“我如今這樣也算圣器么”
楚傾蹙眉“莫不是連你也認為是我以身飼魔”
她垂眸思索,纖長的眼睫輕垂,面上盡是冷意。
“沉霄。”楚傾緩緩抬眸,漆黑的眼底溢滿血色。
她身軀嬌柔如弱柳輕絮,一身氣勢卻極其強悍迫人。
沉重的威壓震得殿內經久的玉器咔咔作響,卻又詭異的維持原貌并未化作齏粉煙消云散。
少女抬手,視線在纖細手腕翻轉間停在細長指尖,看似脆弱不堪,實則暗含無窮力量。
她心神落入識海,看著沉霄說道。
“你說你是我本命靈寶,我身軀已死神魂不滅,你便隨我而來。”
“姐姐”
少年眉頭緊蹙,要上前卻被楚傾開口打斷。
“你為國運圣器,得天道眷顧,是至純至明之器,不可自行墮落。”
沉霄垂眸,悶聲道“姐姐是萬民氣運所向,皇運綿延萬里皆為你臣服,姐姐本該”
他話音未落,面前軟弱無力的少女卻已步步逼近。
楚傾逐步走來,身量越發顯得高挑纖細,她看著怔在原地的沉霄,喉中溢出一聲無奈低笑。
“這里是我的世界。”楚傾伸手,意識海中隨沉霄一起靜默良久的黑色海浪便翻起浪花,爭先恐后的追隨在她身后。
她身上再不見半點嬌柔味道,暗色海浪席卷著朝她而來。
濃如墨色的精神海里,道道海浪翻滾而起,迅速凝成水柱落在楚傾腳下,托著她的身體凌空而起。
“沉霄,我稱帝之日,便是你獨占清池運脈之時。”
“姐姐”
少年嗓音微啞,神情恍惚的抬頭看著凌空走來的楚傾。
“我以為我如今這般模樣,已不配追隨光明正氣的姐姐了。”
楚傾來到沉霄身前,緩緩伸手蹭了蹭少年側臉,語調輕柔憐惜。
“本命靈寶是修者欲念所屬,沒人會放棄這樣真實的自己。”
她白嫩的手指穿過沉霄后腦冰涼的發絲,聲音更輕幾分。
“況且,你這般盡心護我,我哪有過河拆橋的道理”
沉霄神情依戀的蹭著她的手指“姐姐,喜歡”
楚傾輕笑,她的手掌按住少年少尚顯單薄的脊背,指腹拂過之處,猙獰恐怖的凸起觸感清晰至極。
她神色不虞“今日你放肆了。”
沉霄喉中一哽,聲音悶悶的“姐姐還是氣我對那家伙無禮”
楚傾抓住他的頭發猛地用力,逼迫少年仰頭看她。
委屈難過的沉霄對上楚傾惡意滿滿的視線,他一時怔住。
卻聽見少女近在咫尺的聲音道“他只是我與源祁的交易罷了。”
比不得你重要。
隨著她在意識海待的越久,掌中猙獰觸感便越發清晰,她的思緒便越發混亂。
沉霄是一身光明,坦蕩磊落的圣器,而她十年前受創閉關也不過是個幌子,可最終,他們竟成了如今這般,脆弱不堪到與曾經毫無相似之處的模樣。
世人當她十年未出宮廷,可這怎么可能這與她初衷完全不同。
“是我太自負了。”
不然沉霄就該還是之前那般肆意無畏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