銘零心思極重,可當楚傾來時,他便放下所有,滿眼都是山河屏風后坐下的少女。
目光透過竹木屏風,那山河圖之后是銘零那雙多情的眼眸,他與沉霄一般,都是妖異惑人的面相。
可在楚傾眼里,銘零的妖似乎顯得更媚一些,沒有沉霄那般鋒銳逼人之感。
可每每遇事,他又分外強硬,似是要逼得所有人都得往后退一樣。
楚傾按了按眉心,無奈道“大監,你心不寧。”
“可是諸國使臣令你不悅了”
銘零低身否認“回殿下,并無。”
楚傾點點頭,視線又落在太學諸人身上,舌尖抵著牙齒用了幾分力氣,她面上倏然便帶了笑意。
“可知本殿召諸位何事”
眾人面面相覷,個個都道了聲“不知”。
楚傾也不著急,慢悠悠的道“既如此,諸位不妨猜一猜,本殿可以給諸位提個醒兒。”
“北境秘境將起,帝京諸國來客。”
銘零看不下去,越過屏風立于楚傾身側,落在少女身上的目光微微軟化。
“殿下召他們來,便是為了提點一番么”
“自然不是,”楚傾笑,“我有一事要做,如今還未確定,需要再細細思量。”
銘零目光一頓,又隱晦的將眾人看了遍,心思更復雜了。
[姐姐]
懶懶靠著的楚傾猛地直起身,眾人都是一怔,楚傾卻并未在意,只在意識中回應。
怎的今日便醒了
[姐姐意識海動蕩,我被吵醒了。]
沉霄并未猶豫,他直言,也借著感知看到那立著的太學諸人。
[姐姐神魂之事,可有眉目我似乎并未感受到姐姐的氣息。]
楚傾張了張口,視線越過屏風在黎陌桑身上停留幾息,又不著痕跡的轉了開。
若她仍有執念,那必然是黎陌桑,可
楚傾抿了抿唇,自己也頗為不解。
我也不知,日前去了趟太學便未感知到神魂氣息,我本以為是太學靈氣太盛,影響了我的感知。
可今日召他們來皇宮,卻依舊如此。
意識海中,少年身披蒼青長袍,從那黑暗海域中心步步走來。
濕透的衣袍緊貼著他勁瘦的軀體,濕發也垂落,隨意的貼在他額前。
這副落魄模樣若放在尋常人身上,楚傾定是看都不看一眼,可這是沉霄。
從她意識海深處走來的,屬于她的本命靈寶。
她甚至看到那少年眸底,有長劍光輝耀眼,又被那層暗藍霧氣層層覆蓋。
最終匯成一汪墨藍冷泉,激得人骨頭間都鉆出幾分涼意。
楚傾指尖顫了顫,只覺得這樣的沉霄,又狼狽又風華,矛盾得讓她都不知如何是好。
她心緒百轉,沉霄卻沒注意到,他只盯著那清冷淡漠的青年,眉眼間染上幾分凝重。
[姐姐,這就是你的意中人]
楚傾
她莫名從沉霄話中聽出幾分鄙夷。
沉霄抿了抿唇,蒼白發青的唇瓣被捻上幾分淺淡血色,他又道。
[我并未在他身上感受到別的氣息。]
[他應當與姐姐神魂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