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傾一挑眉梢,神情睥睨的看向沉霄“那又如何”
“沉霄難道是以為,我會因此退避”
不,你不會
沉霄按著眉心,上前幾步有些無力的半跪在楚傾身側。
“可你不能絲毫不顧及自己啊。”
他抬起眼眸,哀傷的詢問眼前專注獨裁的少女“你顧念眾生,可眾生何曾真切待你”
“姐姐,你從前不是這樣的”
“當你登臨絕頂,鎮壓眾生之時,所念所想不是皆可實現么”
“可是沉霄,”楚傾輕嘆,蒼白指尖輕撫著沉霄的發絲,她低低的道,“慕強者終有一日會被更強者征服。”
“曾經的我不行,現在這模樣,就可以了么”
她略微垂眸,目光輕柔的注視沉霄。
幾息之后才緩緩說道“我可執棋,卻不能做那頂峰之人。”
執棋
沉霄目露哀傷,懨懨的說著“那意味著你要算計諸多,隱于幕后,還要讓那些無知之人說三道四”
“我不愿姐姐這樣。”
楚傾怔住,略微虛幻的神魂體在這一瞬間輕輕波動,良久之后她才緩緩的笑了聲。
“沉霄啊”
她搖了搖頭,無奈“為何要在意這么許多”
“我所立之處,世人難以窺伺,我又何需他們認同”
少年抬頭,茫然的看她“姐姐你”
“若有人能立于我身側,”楚傾勾唇,伏低身子注視著沉霄,“那他所想我或許會在意一二。”
在所有人都輕視她甚至算計她時,這看似柔弱的少女,卻已然高高在上,如神明般俯瞰眾生。
沉霄一時怔住,許久未曾言語。
他沉默太久,久到楚傾神魂之力驟然吸納著陣中靈氣,又以極其恐怖的速度將那威壓之力傳遞出去,他依舊沒有開口。
少女脆弱的身軀已然倒地,留下那虛幻的神魂體肩背筆直,傲然佇立這龐大陣中。
無相塔煉心之陣,以陣法之力勾動人心,要入陣者直面本心,徹底摧毀心中陰暗面后才算破陣。
而如今,陣中少女的虛幻神魂眉尾輕勾,戲謔的朝著遠方看去。
“直面本心并不算難事,畢竟修行本身便是逆命而行,天資卓越者往往心智堅定,煉心于他們而言,并無難處。”
“那為何還要他們過這煉心之陣”
少女手腕輕抬,她眼神略沉,目光落在指尖之上時倏然輕笑。
“因為,我在。”
沉霄正要再問,卻發覺楚傾身上威壓漸盛,有絲絲縷縷的神魂之力逐漸蔓開
沉霄神色微沉,立刻上前按住她肩頭“姐姐你瘋了嗎”
“竟要以自己神魂之力構筑陣法,要將這煉心之陣徹底重建”
“我幫你重來一世,你便是這樣糟踐自己嗎”
楚傾略微蹙眉,忍不住張口“沉霄”
“今生有我護持在你身側,你盡可隨心去做。”說著,他伏低身子,臉頰輕輕的蹭著楚傾肩頭。
他姿態依戀,眼底卻只一片暗色。
“誰敢忤逆你,我定叫他,再無來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