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婉婉偏過頭去看,果真見身邊的顧寒面色僵硬,整張臉肉眼可見地黑。
“父父皇”
楚婉婉剛要開口,卻聽楚帝道。
“婉婉,父皇知道怎么處置,你當明白,男人在外,不需要你這個女人來維護,他自己做了什么,就該當得起什么。”
楚婉婉一腦袋的
這什么意思她這個只愛女人從不看書的爹,什么時候說話這么有深度了
顧寒的手藏在袖中,偷偷攥緊,他努力讓自己的語調趨于平靜,這才緩緩道“陛下,臣說的是行軍打仗,并非兒戲。”
“少廢話,朕就問你,這劍你舞是不舞”楚帝卻異常堅持,將酒杯重重擱在案上,厲聲問道。
整個宮殿,一時間變得詭異安靜。
方才那些翩翩起舞的宮娥,此刻也不敢妄動,紛紛跪在地上。
其他嬪妃、皇子們也是不解,看著楚帝卻不敢說一個字,只有門外大雪落地的聲音。
只有小鄒后明白楚帝的心思,靜靜地旁觀著這一切。
過了許久,才聽到殿中響起極輕、極淡的兩個字“臣舞。”
很快,宮人便送上一把劍來。
顧寒起身,將劍握在手上,掂量了一下重量,隨即“唰唰唰”挽出一個劍花,動作瀟灑又利落。
他面色沉靜,薄唇微抿,面上看不出半點喜怒,只有手上的劍光影影綽綽,劍法凌厲、殺氣十足,劍鋒所過之處,燭火隔著燈罩劇烈閃爍。
他一襲白衣如雪,綽約身姿翩翩而動,像是要乘風而去的仙人。
一套招式下來干凈利落,他立在原處,氣息絲毫不亂。
“好”恰在這個時候五皇子楚挽玉“啪嗒”“啪嗒”地拍起了掌,在這安靜的大殿里頭顯得格外突兀。
眾人的目光紛紛朝他看了過去。
楚挽玉這才意識到不妥,吐了吐舌頭,悄悄將手收到了桌子底下。
他剛剛也是情不自禁,長這么大,這還是第一次看見這么漂亮的劍法。
“顧將軍的劍法果然好。”此時楚帝才開口說話。
“你瞧瞧,上不上戰場有什么關系呢只要你乖乖做一條聽話的狗,該你的榮華富貴,誰都奪不走。”
楚帝說完便慢悠悠地起身離開了。
“夜深了,顧將軍帶著婉婉也早些回去吧。”
可顧寒依舊站在原處,一動未動。
楚婉婉坐在他的身后,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覺得他的背影看起來格外蕭疏,料峭的身影落在地板上,被燭光拉得細長。
回程的路上,顧寒坐在馬車上沉默著一言不發。
楚婉婉偷偷看他臉色,只覺得他原本就清冷的眉眼此刻越發像是蒙了一層冰霜
她想說點什么安慰安慰他,但是今天晚上,他作為一個男人的尊嚴被人狠狠踩在地上踐踏,旁的人說什么都像同情,只會顯得他更可悲罷了。
她只能在心里暗暗地罵楚帝,莫不是老年癡呆了
或者昨晚上哪個嬪妃給他吃了十全大補丸,把他補傻了吧
馬車一路行至將軍府前停下,顧寒與楚婉婉進去,卻見大晚上的,前廳竟還未熄燈,西北侯跟何氏還等在那里。
顧寒有些吃驚“爹,娘,這么晚了”
“安兒,爹有事跟你說。”顧宏未等他說話,率先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