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朝霞宮的大門被人從外頭推開。
眾人回頭,見楚婉婉著一襲緋色銀紋穿花長裙,從宮外快步而來。
她的容貌太過艷麗,尤其這一身衣裳,更襯她膚白若雪、氣度不凡,縱然是這樣壓抑的氣氛下,在場之人也忍不住被她驚艷了一把。
她身后跟著的李公公“噗通”一聲跪了下去“陛下恕罪,奴才實在攔不住七公主。”
楚帝眉頭深皺地看著楚婉婉,雖然心中有氣,但是到底舍不得太過斥責,只道“婉婉,你怎么又胡鬧”
反倒是對楚婉婉身后緩緩而來的顧寒言辭惡劣,不滿地斥道“你怎么不會攔著她”
楚婉婉站在顧寒身前,仰頭看著楚帝“是兒臣自己要來的,父皇不必遷怒于旁人,兒臣方才在宮外已經聽得明白,父皇這是遇到難題了,兒臣倒有法子。”
“哦你能有什么法子”
“出戰。”楚婉婉櫻唇輕啟,兩個字說得果敢又堅定。
楚帝和周圍臣子都笑了。
“果真是個女兒家,想得也太簡單了些。”
楚婉婉環顧四周,見人人臉上都帶著譏諷,像是她開了一個玩笑。
她神色肅然,眼神睥睨眾人“很好笑嗎我雖是女兒,我也知道文死諫、武死戰、君王死社稷。
我雖是女兒,我也知道,我大楚邊關年年戰亂、民不聊生,敵人入我大楚如入無人之境。
我雖是女兒,也知我大楚原本幅員遼闊、廣袤千里,幽云、河內,都曾是我大楚的國土,如今呢那些地方的百姓卻做著亡國之奴,被人當牲口、當貨品一般賤賣。
你們拿國之俸祿、食百姓稅供,卻只能躲在這長江以南貪生怕死,我真不知道,如果有一天北齊打到金陵來了,你們又該怎么辦
我也不知道,這到底是誰可笑了”
一番言辭凌厲,字字清晰,帶著一股傲然盛氣,一時間倒的確是讓不少自以為是的臣子閉了嘴。
“話是是這么說,但是這個時候,何人出戰”有人問道。
“有啊。”楚婉婉一仰頭,看向顧寒,臉上不經意間帶了一抹自豪。
“我夫君”三個字說得斬釘截鐵。
顧寒此時剛好與她四目相對,心臟猛地劇烈顫動了一下。
“哦,我說呢,七公主起這一大早進宮來是為了什么,原來是為夫君請命來了。”角落中,忽而傳來一聲戲侃的聲音。
楚婉婉尋著聲音看過去,卻是一個二十多歲,體態臃腫的男子
周元,楚婉婉對此人很有映像。
年紀輕輕便坐上了吏部尚書的位置,倒不是因為他有多厲害,而是他背靠周家金陵的六大家族之一。
如今六大家族除了鄭家,還剩五個,都在此次事件中極力主和,周元年輕氣盛,再加上家中權勢滔天,就連對楚帝也不甚害怕,自然對楚婉婉也不客氣。
說著他還看向顧寒,臉上帶著輕謾的笑“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今日陛下并未召顧將軍進宮吧為了能爭戰功,竟能讓老婆帶你進宮,顧將軍此番行為,真是讓人服氣。”
他的話一開了頭,周圍的人看向顧寒的眼神便都不同了。
方才被楚婉婉訓斥出稍微有些羞恥心的官員,此刻又好像從顧寒身上找到了自信,低著頭,悄悄恥笑出聲。
“這有什么能躲在老婆身后謀富貴也是一種本事嘛。”
有人半陰不陽地跟了一句,接著便又是一陣壓低了的笑聲。
“就是,能讓公主如此幫你,也不知顧將軍有什么絕招沒有要不私下里教教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