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柳含雪這身子,整個行軍不得不耽擱上半天。
等軍醫看脈、拿藥又讓彩云給柳含雪換了一身衣裳,一通忙活下來,等她轉醒已經是夜深了。
柳含雪慢悠悠睜開眼,看見顧寒正坐在她的身邊。
他許是累了,微垂著眼瞼,與高挺的鼻梁勾勒出一道三角的陰影,帳中燭火昏黃,落在他的側臉上,越發襯得他五官深邃、眉眼如畫。
柳含雪心中微暖,她就知道他心里是有她的,也不枉費她苦心計算這一場。
她早就知道楚婉婉刁蠻跋扈,這一番苦肉計也算打在了七寸上,一想到這兒,她的唇邊便不由得勾起一抹笑。
公主又如何蠢笨如豬,一樣是她的手下敗將。
她收回了思緒,又擺出一副柔弱的神色,輕輕喚了一聲“清安哥哥。”
“你醒了”顧清安回頭。
許是夜晚燭火的原因,柳含雪看著他,便似能感受到幾分溫柔。
“我這個樣子了,你又何必救我呢”她面色惆悵道。
“別這么說,馬上便到亦州城了,到了那里你好好靜養,未必就不能養好了。”
這是顧寒在關心自己嗎柳含雪心中喜滋滋的,細細算來,這還是她到金陵以來顧寒第一次關心她呢。
果然人還是得自己為自己打算。
“我怎么樣不重要,我是擔心你。”柳含雪頓了頓又道,像是一個多年老友一般,與顧寒談起了知心話。
“那位公主這樣的脾性,你娶了她,往后幾十年可怎么過”
“公主她”顧寒說起楚婉婉,眼中便多了一絲異樣的神色,“其實她挺好的,并不像你想象那般。”
柳含雪聽著這話,忽而一笑。
“也就是你被蒙了眼睛,你看看自你們成親以來她做過的那些事,除了你,誰還會覺得她好”
“夜深了,你先睡會兒吧,我也該走了。”
顧寒顯然不想繼續交談下去,胡亂打斷了談話,起身便要走。
“清安哥,清安哥”
柳含雪在他身后喊了幾聲,卻不見他回頭。
哼,到這個時候了,還這么維護她
柳含雪看著顧寒的背影,心里對楚婉婉的恨意越發重了,手在被窩里悄悄攥緊。
不過沒關系,她已經離間了他們二人,萬丈高樓已經開始了第一步,往后還可徐徐圖之。
想到這里,柳含雪心又稍寬了些。
顧寒離開后并沒有回帳篷而是找到了李寂。
“將軍,這么晚了,有什么事嗎”李寂對他忽然的造訪感到意外。
“你私下里幫我查一下今天犯事的那個士兵,還有柳姑娘身邊的彩云,看看她這些日子都做了些什么,接觸了些什么人。”顧寒吩咐道。
“將軍,您還是懷疑柳姨娘”
“我也不知。”顧寒搖頭,按理說這件事與楚婉婉的態度合上就不該有什么疑點了,但是顧寒總覺得哪里不對。
“查查吧,總要放心些。”顧寒道。
“是。”
另一頭,楚婉婉抱著豆圓兒坐在帳篷口看著外頭。
難得遇到雪停了,能看見月亮了,別說,這邊關的月就是不一樣,又大又圓,像一塊剛出爐的燒餅。
沒錯,她今天晚上失眠了,人生這么多年頭一次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