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備馬,進宮”
顧寒一面說著,一面急匆匆地朝著皎梨院外頭去。
何氏見顧寒要走,忙追了出來,嘴上喊著“安兒、安兒”
可是顧寒現在滿腦子想著的都是流民一事,哪里顧得上其他壓根兒沒聽見她的聲音。
何氏追到門前,望著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懷中胎兒“這可怎么辦呢”
她轉頭看看向柳含雪,卻見她面色已經鐵青了,渾身是血地躺在床上,顯然已經死透了。
她倒是怪可憐的,千里迢迢從西北為顧寒而來,滿門心思撲倒顧寒身上,可是到死,顧寒也沒留一點注意力給她,甚至連一句后事也沒有交代。
何氏咬了咬牙,朝著她走去“柳姑娘,你看,你在府上這段時間,我待你也不錯,只是這孩子她無父無母,留在這世上也是個累贅,所以我讓她跟著你去,讓你們母女倆在地下團圓可好”
她說罷,伸出手便朝著那孩子的脖子掐去。
然而,比劃了幾下,終究是無法下手。
“哎呀。”她嘆了一聲,抱著孩子急匆匆地往外頭去。
屋外,彩云等在那里,見何氏出來,忙趕上去“夫人,您這是去哪兒啊我家小姐怎么樣了”
“你家小姐”何氏有些心虛“你進去看看便知道了。”
彩云見她神色不對,忙攔住她“夫人,我家小姐到底怎么了您要將這孩子帶去哪兒啊”
“我我帶孩子去哪兒,你管不著。”何氏隨口應付著,匆忙著要走。
彩云連忙拉住她“夫人,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剛剛產婆怎么走了我家小姐呢你們把她怎么了”
“哎呀”何氏不耐煩一推,將彩云推在了地上。
“你這個丫頭,好生沒道理,這是主人家的事,你瞎摻和什么”說罷,一手夾住孩子,連跑帶走地離開了。
彩云往后一栽,手都被擦破了皮,也顧不上,急匆匆爬起來往屋里走去。
一進去,那躺在血泊中的尸身格外刺眼。
“小姐”彩云一聲凄厲的哭聲,當場雙膝一軟,便跪了下去。
她幾步膝行走到柳含雪身前,看著她已經僵硬的身體,淚如雨下“小姐,你這一遭,終究是喪了命啊,你讓我怎么跟老爺和夫人交代啊”
何氏抱著孩子到了后院的無人處,她將孩子放在一個土坡上,又跪下沖著她拜了兩拜。
“你可千萬別怪我啊,要怪便怪你那個撒手不管的娘,我這也是為你好,下輩子投胎去個好人家,也少遭一些罪。”
說罷,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便要離開。
身后忽而傳來孩子響亮的哭聲,何氏心中一軟,但想著以后養這么個人,費心費錢不說,講不好就是個仇家,于是一狠心,一跺腳,便離開了。
此時,楚婉婉正在后院池塘邊乘涼,手上捧著一碗新做的“刨冰”。
今日原本是顧云依出嫁,按理說她這個當嫂子的應該在場,但是顧云依出嫁前幾天都是一副別人都欠了她幾萬兩銀子一樣的死樣子,讓楚婉婉決定,不參加這個如喪考妣的婚禮了。
正值盛夏的天,要得到一塊冰塊兒不容易,她要求易夕打碎了加些果汁兒、葡萄干、山楂做了一碗“刨冰”,又搬了一把藤椅坐在葡萄架下,趁著點點涼風,吃上一碗,那叫一個舒服。
正在這時,她聽見了一陣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