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多難民朝廷都不管的嗎”楚婉婉問身邊易夕道。
“管了,怎么沒管呢每日都有人施粥呢,世家大族們不知道捐了多少回銀子了,但是難民越來越多,哪里能夠”易夕在一旁看著心里頭也難過。
“公主,咱們車上還有些吃的,要不分一些給他們吧。”易夕提議道。
“不,不能給。”楚婉婉馬上否決了。
“為什么”易夕有些意外,在她的印象中,楚婉婉雖說任性了些,但也并不是那種舍不得一點吃食的人啊。
“因為,你若是不能給他們一整個白天,就不要在黑夜里施舍那一點點光明。”楚婉婉看著馬車外緩緩道。
那種感覺她太熟悉了,太苦的時候渴望別人給她一點點甜,可是苦并未散去,余后很長時間,她都只能一遍一遍回味著那一絲甜味兒,比沒有得到的時候越發痛苦。
既然不能徹底解決問題,這樣飲鳩止渴的方式最是不可取。
馬車一路往前,這一路上,都能看到陸陸續續往金陵去的難民,每每有人路過,目光都膠著在這邊的馬車上,久久都不肯挪開視線。
漸漸日頭已經向西了。
李寂去與顧寒商量“將軍,前方便有一個較大的驛站,再往前走,出了城郊,那些驛站只怕不好了,公主身嬌肉貴,要不先歇下”
此時楚婉婉撩開車簾沖著李寂道“你們不用管我,往前走便是。”
“公主,若到下一個驛站只怕是深夜了。”就連顧寒也忍不住擔心,這一路又熱又悶,就連很多將士都喊受不住,更別說是楚婉婉了。
“我說了,我受得住。”楚婉婉說得很堅決。
她一心只想早點兒到了災區,就連顧寒也拗不過她,只道“好吧。”
等到了下一個驛站的時候已經接近子時了,戰士們都精疲力盡。
驛臣也感到很意外,按他們的推測,將軍無論如何都走不到這里來啊,于是急急忙忙出來迎接。
就連食材都沒有,東拼西湊湊了些棒子面粥、窩頭、粗糧饃饃,和為數不多的幾個白面饅頭。
這些吃食,就連李寂看了也直搖頭。
一旁的驛臣之怕自己招呼不周,聽聞七公主秉性刁蠻,只怕一個伺候不好丟了性命,嚇得汗都掉下來了,連聲道歉著“幾個月都沒下雨了,原本該秋收的,現在莊稼都旱死了,糧食也漲價了,公主您多擔待。”
顧寒倒覺得沒什么,將自己手上的白面饅頭遞給她“你若是吃不慣,就先吃點饅頭墊墊,我那里還有些糕點,晚點再吃一些。”
楚婉婉正在“噸噸噸”地喝粥,猛地抬起頭“什么”
顧寒好吧,他多慮了。
楚婉婉忽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你哪來的糕點什么時候買的”
顧寒偏過頭,臉上略微有些不自然“就方才出城的時候,順手買的罷了。”
吃罷飯,驛臣便安排著眾人住下。
這么小的驛站,房間自然不夠,顧寒與楚婉婉只得住一間。
走了一夜了,楚婉婉筋疲力盡,沾著枕頭就睡著了。
這地方缺水,顧寒叫手下的人想辦法打了一盆水來,想著給楚婉婉洗洗,誰料,一進門卻見楚婉婉已經躺在床上睡著了。
她睡覺的姿勢很奇特,整個人張成一個大字形,一只手和一只腳都吊在床外,一只手上還捏著半塊栗子糕,嘴邊還沾著碎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