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婦人聽見這話,愣愣地抬頭看向顧寒“不過是一袋小米,于貴人來說算什么連這個也不肯施舍嗎”
“一袋小米對我來說不算什么,一個家奴對我來說,也不算什么,我不需要。”
顧寒說著,牽著楚婉婉的手便朝外頭去“走吧,我們還要去買馬車呢。”
“公子,公子”那婦人膝行著追了出去,“一袋不行半袋也可以啊,你說多少都可以,至少給我們留條活路吧”她望著顧寒的背影喊道。
然而顧寒根本都沒有理她,徑直著往外頭去了。
易夕卻是一步三回頭地看“將軍,要不我們還是給她一袋吧,看著怪可憐的,反正咱們也買了這么多糧食,走到南寧應該都夠了。”
“不可以。”
顧寒還未拒絕,楚婉婉先道。
“公主,怎么你也”
“不是我狠心,而是這一路上流民這么多,賣兒賣女的肯定不止這一個,我們救得了她,那其他人呢既然沒那么大的能力,又何必徒增麻煩”
楚婉婉話音剛落,顧寒猛然偏過頭看了她一眼,四目相對,竟有一種心有靈犀的認同感。
他們去買了馬車,一路往南寧行去,可那母子二人一直跟在身后,眼巴巴望著這邊。
易夕撩開車簾往外頭看去,又看了看楚婉婉“公主,這”
“不管他們。”楚婉婉直接道。
出了集市便難找到客棧歇腳了,夜晚,他們只能找一間破廟暫且住下。
那母子二人也跟在破廟外面,依舊朝里頭望。
顧寒用幾塊石頭支了鍋,將白天買的食物煮了起來。
那米香味兒隨著升騰起的熱氣往外飄去,小男孩兒狠狠吸了兩口鼻子,肚子里一陣“咕咕”直叫,他看著婦人“阿娘,我好餓啊。”
婦人將他攬在懷中,偏過頭巴巴兒地看了破廟里的顧寒他們一眼,隨即又撫了撫男孩兒的頭,慈愛道“阿娘給你唱催眠曲好不好待會兒睡著了便不餓了。”
“可是我餓得根本睡不著啊。”
那婦人看著自己的孩子,抽了幾下,才忍住沒哭出來“狗子,阿娘對不起你啊。”
夜晚,楚婉婉他們吃了東西都已經睡下了。
唯有那婦人,抱著懷中睡熟的孩子,睜著眼睛望著月色久久不能入眠。
她摸著旁邊一塊尖銳的石塊兒,看著那睡覺還在咂巴著嘴的孩子淚如雨下“孩子,是為娘對不住你,下輩子,你投胎去個好人家吧,再別要受這個苦了。”
她說著,一揚手中的石頭,便朝著男孩兒的頭上砸去。
可剛落在一半,手卻被人截住。
婦人一回頭,卻看到了易夕。
“你干什么他是你的親生孩子,你也下得去手”易夕問道。
那婦人看著易夕的眼神帶著憎恨,一把將自己的胳膊扯了回去“干什么你們既不愿意買他,又何必管我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