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快要結束了,何氏忽然覺得冷。
宸妃看到她緊了緊外衣,立刻道“太后,臣妾去給您取衣服。”
雖然這種事情下人做就好了,但是她還是很想掙掙表現。
“不必了。”何氏答了一聲。
隨后她又看了一眼顧寒身后心不在焉的楚婉婉“張才人,你去幫哀家取吧。”
“啊”楚婉婉回過神來。
“是。”
這母子二人都是沒事找事的性子,她能怎么辦只能應著啊。
楚婉婉跟在何氏的大宮女碧螺身后去取衣服,從玉華宮到安寧宮很有一段距離,途中還要經過一片荷塘,此時已經入秋,塘中的荷葉都已經枯黃。
碧螺打著燈籠走在前面,頭頂的月如銀盤,忽而有烏云遮蔽,蓋過月色,腳底下的銀白亮光也漸漸被吞噬。
樹影婆娑,前頭“窸窸窣窣”似有人影攢動。
此時的李才人正在荷塘邊彈琵琶,見了一個男人從樹影中走了出來。
她差點兒叫出聲音,趕緊把嘴巴捂住,擱下琵琶朝著玉華宮去了。
此刻,玉華宮的宴席已經接近了尾聲,有人三三兩兩地告了退正準備打道回府。
張淵今晚被灌了酒,提早告了退,帶著微醺往宮外去。
李才人一見了他就跪在他的面前“侯爺,求求您救救張姐姐吧。”
張淵一懵,登時酒醒了一半“怎么回事”
“是太后,太后要害張姐姐,我不敢多管閑事,但是這些日子張姐姐一直對我頗有照顧,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不管,現在只有侯爺能救她了。”
張淵聽到這話慌了神,“她在哪兒”
“就在御花園荷塘。”
“好。”
張淵已經慌了主意,拔腿就往荷塘去。
另一頭,楚婉婉看見了一個人從樹影里頭走了出來,腳步一頓,微微往后縮了一下。
“你是什么人”她瑟瑟縮縮地問道。
烏云漸漸散去,月輝從云縫中透出,恰在此時,那人從樹林中走了出來,露出了全貌。
楚婉婉認得此人,方才家宴他還坐在席中。
顧寒當了皇帝,自然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幸好那些從西北跑來討封賞全都被顧寒駁了回去。
唯有一人例外,那就是眼前的何成林。
何成林是何氏的弟弟,人矮且黑,何家人是老來得子,將他慣得跟什么似的,也養成了他不學無術的性子。
家里到底在當地還算殷實人家,倒給他說了好幾門親事,結果這貨長得丑、想得美,還看不上人家,嫌人家長得丑。
一來二去,拖到三十大幾了還沒成個家,倒是在花街柳巷里敗了不少家。
沒想到,就這么個人,還能成了國舅。
顧寒上位以來,何氏百般哀求,旁的就算了,娘親舅大,好歹幫扶幫扶這不成器的小舅。
顧寒被纏得沒辦法,就只給了爵位,沒給實權,何氏又自己出錢給他置辦府邸,又時時給他塞錢,一來二去,才將他拾掇得成個人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