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駕公公回稟,下臣身體不適”莫驚春話未說完,便接連咳嗽,像是要將心肺咳出來那般微彎了背脊,像是在蜷縮著身體。
手下意識往上護了護,又驀地僵在原地。
劉昊心知莫驚春肅穆嚴謹,若非當真身體撐不住,必定不會回絕太子的召見。眼見人都晃得站不住,素來嚴肅正經的面孔都泛著紅,必然是難受至極。他忙道“太傅身子不適,還是早些回去歇息,可曾告了假”
若是他說沒有,劉昊便要自告奮勇去拿個主意。
眼見莫驚春頷首,劉昊目送他腳步踉蹌出了宮門,這才回去東宮。
東宮。
“身體不適”
公冶啟漫不經意地屈指敲了敲面前的卷宗,想起上午莫驚春的模樣比以往多了分鮮活,原是身體不適帶來的嫣紅。
目光落在桌案攤開的竹簡,上書小字綿密,書出了幾條抓眼的章程。
“奴婢瞧著莫太傅那模樣,實在可憐。”劉昊與莫驚春從前有些因緣,曉得其為人老實,只是不善言談,不得東宮喜歡。
便將他的情況又夸大了三分。
太子淡淡看了他眼,“你這話里的水分榨了榨,都能給外頭的花澆澆水。”
劉昊賠笑。
他在太子身邊多年,略有薄面。且東宮也清楚莫驚春的性情,若非當真身體撐不住,以他的嚴謹盡責,確實不該回絕。
“罷了,本也沒什么事。”
東宮將手里的卷宗闔上,勾唇,“大哥,還在麗妃那里”
莫驚春回到莫府,已是滿頭大汗。
苦了一路顛簸,他在馬車內被顛得胸前刺痛,硬生生痛紅了一雙眼。
伺候的下人迎上門來,驚訝地說道“郎君可是中了暑氣,這臉怎這般燒紅”
他湊近了要去扶莫驚春,卻突然吸了吸鼻子,“誒,郎君方才可是去過西街怎聞起來有股奶香味”西街最近有店面做的奶香糕點著實好吃,莫府的女眷都甚是喜歡,這味道聞起來有幾分相似。
莫驚春藏在袖里的手猛地攥緊,啞著聲音說道“我身體有些不適,且先去歇息。此事不要同老夫人與大嫂嚼舌根。”
莫驚春的父兄都在外為將,京城唯獨他一人身居高位,卻是個沒有實權,只享尊榮的官職。除他之外,家中只有老夫人和莫廣生的女眷,老夫人到底年事已高,莫家也沒幾口人,內府的主意慣來是大嫂說了算。
他進了屋,讓任何人都不得進門后,緊繃細瘦的腰身才卸下力氣,整個人軟倒在地上。
莫驚春顫抖著手摘下官帽,然后在腰帶上扯了薅幾下,才將整個帶子拖了出來,散開的厚重官袍露出白色的里衣。他的手指懸在衣襟的位置停了停,咬牙掀開了那層厚重的衣料,旋即那股若隱若現的奶香味撲鼻而來。
莫驚春不敢再瞧,滿臉燒紅。
“這究竟是為何”
他喃喃道。
耳旁,響起了一聲刻板的男聲。
您好,此為任務失敗的懲罰,為期三個月。
任務,失敗
莫驚春的手緊握成拳,面露薄怒。
這個聲音是之前的精怪
他回想著這個精怪的出現,卻是滿眼茫然,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