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那就想了,畫也便畫了,在真的將人畫出來之前,他壓根就沒想過,這究竟代表著什么
公冶啟深深看了眼畫像,抱著莫驚春大步走了出去。
東府內其實沒什么人,可是平時莫驚春壓根不可能讓陛下做出這樣孟浪的舉動,別說乖順地任由陛下抱著,就算是掙扎起來與陛下爭斗,那也是有可能的。
莫驚春“您是不是給臣下了什么降頭”他的手指搭在皇帝的肩膀上,有些流連忘返,但是這樣詭異孟浪的舉動,卻讓他覺得不妥。
可再是不妥當,他的手指卻舍不得從人身上抽回來。就像是莫驚春在渴求貪戀著這樣的接觸,半點都不肯挪開。
每一處和陛下相貼的地方都讓他感覺到了一種莫名的舒服與歡喜。他清楚意識到這種感覺有哪里不對,卻很難從這樣的想法里掙脫出來。
但是帝王將人帶回去之后也沒有做些什么,只是將莫驚春嚴嚴實實地塞在了被窩里面,仿佛他回來就是為了盯著他休息。
莫驚春“陛下,臣該回去了。”
雖然宗正寺那邊理應會有陛下幫他圓過去,可是宗正寺是宗正寺,他連著一宿沒有回家,雖然已經從家里事先說過一回,卻不能連今日也不再回去。
公冶啟在看到夫子的那一瞬,左邊浮現出來,最根深蒂固的就是莫驚春對于家人的關切。這不完全版本的常識修改器里,唯獨兩條是不容更改的。便是那泛著金色的那兩條。
其余的都只不過是簡單的白色,而被涂抹過后,更改的就變成了鮮紅色。
本來公冶啟只是來看莫驚春一眼。
昨夜的孟浪與狂躁雖然壓住了夫子的反抗,可那也就是極限,絕對拖不過兩日。而他也曉得莫驚春的難處,雖然性子里的暴虐與陰森久久不退,但也只是順著心意想來再看看夫子一眼,還是得讓人回家去。
可是這份莫名其妙出現的東西,卻讓帝王改了主意。
公冶啟在床邊坐下,盯著莫驚春說道“昨日的事情還沒完。”他透著幾分漫不經心,可眼睛卻絲毫沒有從莫驚春身上移開。
莫驚春“陛下有話直說。”
他先前剛剛試探過劉昊,沒想到轉眼間就輪到他成為被試探的那一個。
公冶啟“從前那精怪只是讓夫子去做些事情,卻不影響到夫子的安全,即便失敗了,這所謂的懲罰也不過是羞恥幾分,這或許是針對您的本性而對癥下藥,可是昨夜那又是為了什么”他說這番話的時候連語氣都沒有半分變化,可是那仿佛平鋪直述的冷邦邦口吻,卻讓人頭皮發麻。
顯然莫驚春從馬車上跳下,又生生撲進火海里的連番動作,徹底激怒了帝王。
莫驚春閉了閉眼,對于公冶啟來說,許多事情真的就只是動動腦子而已,便猜得出來前因后果。
這懲罰確實是為了莫驚春的性格而來,才會如此刻意,如此羞恥。
不然莫驚春倒也不至于那么奮不顧身。
莫驚春“或許不過是因為,那人要是死了,反而會更麻煩一些”既然精怪讓他貿貿然去救一個人,救下之后,莫驚春自然要查查他的身份。
雖然他出不了東府,但是東府上的人卻很受他的指派,在莫驚春想叫墨痕進來的時候,這已經有人麻溜整理了昨夜的事情放在了他的案頭,那看起來應該是暗衛的手筆,也不知道是昨夜的十三還是十四。
莫驚春翻看了幾下,便知道席和方身上發生的事情不過是經年舊時常會發生的事情,只是這些因為略顯平常和平普通的故事落在每一個人身上,便又成了他們始終無法掙脫的痛苦。
席和方雖然隨了母姓,卻是由阿耶撫養長大,人被接到了族內,可是族內的人對他卻半點都不看重,偶爾也有那頑劣子弟對他責罵毆打。
看起來只不過是一個想要徹底爬出泥坑的人。
若說席和方身上背負著什么重要的事情,就絕無可能。
他這一次是來京,也只是為了趕考。
公冶啟挑眉“又或者其實他在自己不經意的時候看破了什么,卻沒有想起來。”方才為自己招惹了殺身之禍。
帝王在說完這句話之后,又慢悠悠看向莫驚春,“難道我想聽的是這些”夫子總是會在不經意的時候就將事情拐向正軌,可他要聽的不只是這些正事。
莫驚春沉默,半晌才說道“陛下想要苛責臣,可曾想過若不是為了您,這精怪也不會出現在我身上”
他并不是想要將這責任再度丟回皇帝身上,只不過是想避開天子那咄咄逼人的姿態。
公冶啟“所以我確實很高興。”他帶著一種很難讓人惱怒的囂張氣焰,一下子又換了個姿勢坐上床頭,撐在了莫驚春的脖頸邊,“可我卻又很惱怒。”
他扯著今日莫驚春梳得不太牢靠的發簪,將他的頭發疏解開來,手指靈活地穿梭在墨發間。
莫驚春“世上可沒有只得了好處,卻能免去壞處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