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和莫驚春的曙光前,正始帝不想妄動。
老太醫無奈在心里感慨。
他在皇家沉浮二十來年,對皇室內的事情看得太多,就算是正始帝的父親永寧帝,脾性再溫和淡定,也做不到一生一世一雙人,如今正始帝這桀驁暴躁的脾氣,居然還有生忍下來的一日。
就如同兇獸被馴服,被安撫。
可正始帝的瘋性是發自骨髓皮肉,不是純粹靠忍,就能奏效。
眼下陛下是壓得住,可要是一日暴走,后果不堪設想。
老太醫也顧不得去說陛下的隱瞞,而是說道“如果陛下當真那多多接觸,還是有用的。”
正始帝睥睨,不耐地說道“寡人說的話,老太醫是沒聽進去嗎”
老太醫鎮定地說道“臣自是聽到了,也正是因為臣聽到了,才會有這樣的勸諫。陛下,堵不如疏,再壓抑下去,臣怕您會失控。”
正始帝嗤笑了聲,戾氣隱在眉間,乖戾地說道“作甚那么害怕如果寡人變成個瘋子,不正順遂了那些人的野心”
提到這里,老太醫就不敢說話。
自從交泰殿被燒了后,這樣的試探層出不窮,如果不是剛剛料理過宮廷,再加上太后讓渡的權力,還說不得會如何。
自古以來,前朝和后宮都是緊密相連,不少權貴世家在宮中確有眼線,這都是心知肚明的隱秘。
只除了東宮。
那是圍得最水泄不通的地方。
而正始帝登基后,便是整個后宮,都仿佛被劃入了地盤范圍,容不得外人窺伺。如今已經做到篩無可篩,外人也無從下手。
老太醫“前朝的事情,臣不懂。但是陛下和宗正卿,卻還是要見面。”老太醫這再三勸阻,正始帝多少聽進去了一點。
不然,他為何會在外狩獵時,聽到莫驚春帶著莫廣生幾人去了京郊別院后,會快馬加鞭帶人趕過去
倒是讓他意外知道了莫廣生怕是知道內情。
數日后,正始帝在練武場上下死手的時候,莫廣生沉浸戰場多年的殺意刺激著帝王敏銳的感觸,黑沉沉的眼底一閃而過張揚的猩紅,暴戾的快意在體內徘徊,在皮肉沖撞里低低愉悅。
他想要血。
帝王握著長刀,冰冷無情地掃過莫廣生。
滿眼都是血紅。
喉嚨,胸前,下體,小腿一個個弱點被扎人的視線擦過,莫廣生皮糙肉厚,習慣了敵人的窺伺,卻沒有留意到正始帝的眼底,只剩下純粹生與死的狂躁。
愈戰愈勇。
嗜血的貪婪亮起,正始帝幾乎想要將眼前人活劈撕碎。
刀光里,眼角余光一瞥院門口立著的人,血紅像是被擦掉了一角,涂抹出了莫驚春的形狀。
長刀停在莫廣生的脖頸邊。
正始帝低頭看著胳膊,挑破的布料漏出個小洞,莫廣生還是留了手。
他心里一陣煩躁,將長刀丟到一邊。
正始帝步向莫驚春。
一步步,漫天的血光像是倒流,將莫驚春的輪廓變得更加鮮活。他走到莫驚春跟前時,那所謂的瘋狂殺性,所謂的血光漫天,消失得一干二凈。
就連聒噪的聲音,也再不響起。
只有莫驚春輕輕朗朗的聲音,“陛下。”
他道。
正始帝從未說過,其實他喜歡聽莫驚春這么稱呼。
只是這稱謂總顯得冷漠隔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