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鶴鳴是在幾年前成為陛下的人。
這說法略顯奇怪。
他給皇帝做事,這聽起來很是光明,可惜他經手的事情,和柳存劍一般黑。
柳存劍是殺人不眨眼的黑,袁鶴鳴是陰私恐怖的黑。
短短數年間,他用最快的速度籠絡了整個京城的門路,探出去的觸角已經蔓延往四面八方,不出意料,就能依著陛下的意思建起四通八達的聯絡。
正始帝坐鎮在中央,卻能眼觀四方,靠得自然是自己的威能。
所以袁鶴鳴想不通,他為何要親自動手。
數日前,莫驚春遇到襲擊的消息在第一時間傳入皇宮,袁鶴鳴也收到了。袁鶴鳴這些年里,唯獨兩個聊得來的朋友,張千釗是一個,莫驚春是一個。
他自然憤怒,可是趁夜入宮時,帝王的暴怒,卻不知為何遠勝于他。
整個長樂宮都幾乎毀在帝王手中,地上還躺著兩具尸體,最后被拖了下去。
袁鶴鳴只隱約看到了那兩個人似乎是囚犯。
正始帝對袁鶴鳴帶來的消息不感興趣,他只想知道是誰動的手。
袁鶴鳴當然也想知道。
因著最近京城的混亂,不少世家子弟趕來京城,渾水摸魚的人不在少數,那些死士看起來毫無痕跡,可要是將整個京城的流動人口和每日的消耗分區域劃分,再窮盡人手推測,不是尋不出來。
袁鶴鳴順藤摸瓜找到了這些死士身前的落腳地,那明面上是林氏的宅子。
可袁鶴鳴覺得不會是林氏。
林氏之前在京城的暗樁還是他親自排除的,他們可沒有足夠的人手。
這林氏,不過是面上遮掩的表皮,最重要的還是底子。
再往下挖,袁鶴鳴堪堪找到了一個突破口。
當袁鶴鳴進宮的時候,他已經做好了和柳存劍聯手的準備,可是陛下在看完后,只是冷靜地說好,然后便起身。
帝王要出宮。
袁鶴鳴猛地打了個寒顫,是為身后古怪的聲音,更是為心底發寒的推測。陛下這模樣可當真奇怪。
柳存劍“管好自己的嘴。”
他知道袁鶴鳴機靈。
不然他不會走到今日這步,可是太聰明的人,也容易摔得慘。
袁鶴鳴糾結了片刻,無奈地說道“我還是覺得,陛下不必親力親為。”審問這樣的事情交給下面的人去做,不該是更省時省力的事情嗎
柳存劍淡淡說道“在這件事上,陛下肯定事必躬親。”
如果眼下陛下都未必在京城。
他想起之前陛下的詔令,只低垂著頭。
那命令一下,在不遠的將來,一定會掀起驚濤駭浪。
袁鶴鳴自言自語地說道“我還是不懂,你說廣平王是不是蠢他將世子派來,如果不是我追根究底,挖出了再底層的緣由那豈不是所有的罪責,都被廣平王承擔了”
廣平王是郡王里較為出名的一個,蓋因他喜好讀書,禮賢下士,在他的封地里,來往不少都是讀書人,倒是有不少世家也頗是青睞他。
他派來世子入京,便是為了竇氏藏書的事情。
沒人會覺得,廣平王世子此時會出現在京城,有哪里不對。
柳存劍淡淡說道“無利不起早。”
廣平王其實不過是順手幫了個忙,這種陰私的事情,知道太多也是無用。可偏偏是這個“順手幫忙”,才將這些死士偷天換日帶了進來
那就當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