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調酒師只多看了嚴煜文一小會兒,便沒什么興趣的低下頭,繼續擦拭酒杯。
嚴煜文回到了酒店里。
他洗了澡,換了干凈清爽的睡衣,倒在大床上。
毫無睡意。
腦海中莫名想起了多年前在偏僻廢村里的那天。
周圍遍地硝煙戰火。
瘦瘦小小的女孩,從殘破的磚土墻后走出來,身量還沒到他肩頭,卻提著一把與她體型完全不相符的改良版黑色步槍。
來到槍林彈雨中。
救他。
他還記得那天的陽光藏在云朵后面,但當她一出現時,陰沉了許久的天氣,忽然放亮。
她一身簡單的素白長袖衫,下面是同樣松垮的黑色直筒褲,細軟的發絲攏到了腦后,在陽光下顯出好看的栗色,耳廓還微微透著光。
“大哥哥,我救了你,有什么好處嗎”
“我挺喜歡你的,要不你以后娶我做媳婦吧”
“就這么定了哦,拉鉤鉤。”
女孩淺笑盈盈,眼珠黑白分明,在遍地狼藉的戰場中,她的笑眼一下撞進了他心里。
后來時隔了許久,他都還記得,那時天氣很好,白云藍天,不摻一絲污穢。
嚴煜文心臟突然鈍痛。
這些在腦海里本應堅不可摧的畫面,在他車禍那次之后,再也沒有想起過。
直到他遇見了白芯蕊。
她也對他說過,“煜文哥哥,要不你以后娶我吧。”
她是以一種開玩笑的語氣,卻在他的心里翻出了塵封許久的那副畫面。
白云,藍天,娶我吧
自此,他的回憶定格在了那一抹微弱的印象中。
再到后來。
事情的發展已經完全脫離了他的掌控。
嚴煜文從沒有那一刻如此痛恨那場車禍。
將他的世界完全打亂。
但,錯是自己犯下的,罪也由他自己來償。
那被他錯失的三年,就是對他忘記最好的懲罰。
嚴煜文又將那條翡翠玉墜握在手心,貼在胸口,心跳壓抑著。
彌補也好,報恩也罷,他絕不會放棄穆瑾
半夜里,穆瑾才回到瑾苑。
她披星戴月的回家,步子很慢。
剛一進院,別墅內大燈打開,給她照亮回家的道路。
李管家是個極稱職的管家,月上中天,他披著外套,匆匆出門來迎接穆瑾。
見到穆瑾似乎狀態不太好,李管家關切道“小姐,書房每日都有人打掃,您要不要去書房”
這是穆瑾多年來養成的習慣。
每當她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把自己關在書房里。
那間屋子,她已經很久沒有進去過了。
穆瑾指了指自己,“我臉上不高興那么明顯么”
李管家認真的點了點頭。
穆瑾嘆息一口氣,“好吧。”
來到書房。
穆瑾撫摸著熟悉的酸枝木家具,巨大書桌方方正正的擺在房間最醒目的位置。
穆瑾從前時常來這里練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