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垂著頭半死不活的厲鳴深聽見這聲“老大”,強打起精神朝著姜維視線所在望了過去。
車窗透射進來的光里,那人懶洋洋的靠著車廂門,一頭熱烈似火的紅發在陽光下燦爛奪目。
是她。
兩個星期前,這人憑著攻擊性極強的火系異能強行在這個抱團的火車里開辟了一節獨屬于自己的車廂,張揚霸氣,強大美麗,卻也冷酷無情。
她抵御過喪尸,卻從不救一人。
倒是那個長得像小混混的男人救了不少人。
她們三人,被視為救星供著。
頭上的傷口處理的差不多,洛蘭就把醫藥箱扔給一旁翹著二郎腿無所事事的姜維,語調平直的道“他身上的傷口,你來。”
“ok。”這是席寧救下的人,姜維也不推脫,爽快的接了這活兒。
厲鳴深垂著纖長濃密的睫毛,低啞的聲線嘶聲很重,像是一只老舊的破風箱,難聽刺耳。
“不用了,我自己來。”
滿是傷疤的修長手指顫巍巍的要去接姜維懷里的醫藥箱。
“我幫你上背后,其他的你自己來”姜維卻沒應允,挑眉提議道。
如此,厲鳴深不再推辭,緩慢的點了點頭。
余光里,那抹身影轉身。
洛蘭跟在那人身后走遠,她們交談的話順著風一起飄過來。
“等會兒,你用異能給他看看嗓子。”
“好。”
異能者使用異能會消耗很大的體力,所以一般能不用就不用,席寧讓洛蘭給他上藥,她也只是用異能粗略的治療了下內傷,外傷還是用最原始的膏藥和繃帶處理。
如果不是聽到他的聲音,席寧大抵不會發現他嗓音受傷,洛蘭也不會多此一舉的給他治療。
這也夠了。
“好久沒見老大對誰這么上心了”耳邊響起姜維輕飄飄的感嘆。
厲鳴深抿了抿唇,腦海里的那抹紅越發深刻。
冷冰冰的實驗室內,儀器的嘀嗒聲接連不斷。
厲仁川得意的攬著席寧的肩膀,輕蔑不屑的睨著被束縛在機械床上無法動彈的厲鳴深。
“跟我搶女人,你也配”
厲鳴深直勾勾的看著他懷里的席寧,對厲仁川挑釁的眼神視若無睹。
“席寧,你害我至此,我必飲汝之血,啖汝之肉,剜汝之骨。”少年墨玉般漆黑的眸子蒙上一層厚重的陰翳,看著女人的目光怨毒刺骨,恨不得弄死她
念隨心動,他也那么做了,無形的電波攪亂凝固的空氣,眼前的兩個人瞳孔霎時渙散,如同失了智的喪尸一般。
他一臉扭曲的看著眼前的兩個人拿起刀自相殘殺,鮮血飛濺,染紅實驗室瑩白的地板和器材。
奄奄一息的席寧如同行尸走肉的爬過來,顫巍巍的抬起滿是鮮血的手,摁下按鈕,給他解開了鎖扣。
他捏著那張艷麗的臉龐,滿腔的怨恨熊熊燃燒。
他到今日這般田地,都是拜她所賜。
掐著女人脖子的手越來越用力,報仇的快感讓他舒服的瞇了瞇眼。
然后,眼前的一切盡數消失,清冷的月光透過車窗映入眼簾。
車廂門發出細微的聲響,他警惕的抬眼看過去,映入眼簾的是那抹熱烈張揚的身影。
她半闔著清冷狹長的眸,從車廂門那里進來,黑色的風衣在風中撩起細微的弧度。
注意到厲鳴深的視線,她掀起眼皮,淡淡的望了過來。
“還沒睡”嗓音微啞,雜著困意未消的倦怠。
厲鳴深死死盯著她,感覺周圍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廢棄老舊的火車車廂。
一頭紅發的女人踩著月夜的光輝由遠及近,從沉重的暗色陰影里走過來。
一如初見
他竟是重生了嗎
可笑,未死的人,居然重生了
可為什么偏偏重生在這個時候
少年的目光復雜又深刻,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奇怪。
總感覺,有哪里不一樣
可又說不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