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年代,農村的娛樂方式有限,難得有不要錢的熱鬧可以看,附近的鄰居紛紛放下手上的活計,好奇地圍到寧家門外來了。
透過矮矮的圍墻,鄰居們不但將寧家屋內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同時也將里面的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然后,寧萌偷家里的錢與野男人私奔的流言,像飄散的雪花一樣在村子里流傳開了。
所有的不幸,都是從今日開始,從這場打罵開始。
這一世,她絕對不會允許這些人,再次敗壞她的名聲
寧萌沉默了一下,轉頭看向寧超,冷靜地追問他“那些話是誰跟你說的她是誰我自己都不知道咱家的錢放在哪里,她又怎么知道還把數目說得這么清楚”
這時候,張蓉芬終于反應過來了,連聲說“就是阿超,這話是誰告訴你的”
寧超面色有些掛不住地掃視了一眼前面的寧水生,轉頭就很不耐煩地吼張蓉芬“媽,你搗什么亂現在是在問我妹話呢”
張蓉芬被他吼得愣了愣,張了張嘴,又畏畏縮縮地站在一旁不敢吱聲。
在這個家,張蓉芬的存在感也不過比寧萌高上那么一丁點兒而已。
即使她勤勤懇懇的操勞家務,細心妥帖地照顧癱瘓的丈夫和孩子,同樣換不來他們的感恩。
無論寧水生還是寧超,從來都不將她當一回事。
還不是想打就打,想罵就罵。
寧萌冷冷淡淡地看著眼前的一幕,心底沒有太多情感波動,原因無他,她媽逆來順受慣了。
不但自己接受丈夫和兒子的精神虐待,還總是勸說女兒跟她一樣忍讓。
上一世寧萌傻,聽話了,忍讓了。
結果
這一世,她不
寧萌轉頭看向寧水生,微微勾了勾唇角,平靜地說道“我有沒有偷拿家里的錢,爸你數一下家里剩下的錢不就知道嗎”
爾后,故意補充道,“再說了,我真要拿,就不是只拿二十塊這么一點了”
他們家的錢,都是寧水生保管。
藏在哪里,剩下多少,也就只有寧水生自己一個人知道。
農村的生活很簡單,糧、油、青菜都是自家地里種的,簡單的做菜調料,也花不了什么錢。
平時,也就只有寧水生或寧超想要吃肉時,他才會給錢張蓉芬去大隊上的肉檔買點肉,打打牙祭。
至于其他的開支,也就是買種子和農藥之類的。
這錢根本就不過寧萌的手。
寧萌輕飄飄的一句話,差點沒把寧水生的鼻子給氣歪了,指著她的手都抖了半天,“你”
說實話,此刻寧水生心里也直打鼓,不知道該不該信寧萌的話。
按說他一天到晚都是在家里,在他自己屋里的時間尤其多。
寧萌真要偷錢,他不可能不知道的。
寧水生到底放心不下藏起來的錢,心急火燎的讓張蓉芬將他推回房間內,去看看錢還在不在。
解決了寧水生,寧萌轉頭看向,從剛才開始就不再說話的寧超。
“呵呵阿妹啊,阿哥剛才說錯話了,沒有誰,那個,我還有事,就先走了啊”
看到寧水生真的聽話回房間去數錢,寧超見勢不妙,腳尖一轉,訕笑幾聲,假裝有事準備開溜。
寧萌也不攔他,對著他冷冷一笑說道“哥,就算你不說我也知道她是誰,別怪妹妹不提醒你,別什么人說的話都信”
“人蠢就要多讀書,不然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說誰蠢呢”
此話一出,寧超的臉瞬間黑了下來。
他最忍受不了的,就是別人說他蠢,不如寧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