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歡樂甜美的聲音打破了死寂的雪夜。
就是有點魯莽,因蹲太久,她猛地站起來,腦袋懵了懵,整個人就要往蓮花池墜去。
那紅衣美人足尖一點,翩鴻般掠過蓮花池,穩穩攬住她的腰肢,將她帶到自己懷里。
美人低柔的聲音帶著一絲訓斥,“莽撞。”
小姑娘卻樂得傻乎乎的,小小一團縮在她的懷中,抱著她直喊“母妃”。
皇貴妃是想再訓她都不能了。
阮綿仰著小腦袋,“母妃,您怎么來了”
“路過,”皇貴妃默了默,又說了一句,“來看看你。”
阮綿眉眼彎了彎,只是她看到皇貴妃只穿著單薄的長裙,連鶴氅都沒披,連忙踮起腳,幫她掃掉肩膀上的白雪。
也不知道母妃在那兒站了多久了
“母妃,您怎么沒多穿件大衣,冷不冷呀”
說著她就要把身上的貂皮披風給脫下來。
皇貴妃按住她的手,“本宮不冷,你穿著。”
阮綿握住皇貴妃的手,冷冰冰的,她心疼道“手都快凍成冰塊了,還說不冷的”
小姑娘將她的手捧在懷里,低頭呼了呼。
皇貴妃美眸深不見底,“本宮的身體一向如此,不礙事的。”
阮綿抬起頭去看她,卻沒多問什么,而是吩咐杏姑去準備熱水和姜湯。
“母妃,先去我宮里取暖吧。”
小姑娘拉著她的手,皇貴妃默了默,“嗯”了一聲,任由她牽著自己往她的寢宮走。
“母妃,王公公他們怎么沒跟著您的”
“天寒,本宮命他們別出來了。”
“母妃,你真好。”
鐘粹宮外,抱著主子鶴氅的王公公直翻白眼兒。
沒想到啊,前一刻還在各種糾結要讓小殿下遠離自己的主子,下一刻,就能為了讓小殿下心疼她,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了。
王公公邊抱著大氅回去,邊似模似樣地搖搖頭人心不古啊
啊,明日再來接主子吧,今晚主子會離開鐘粹宮,他王德公公的大名就倒過來寫。
這是皇貴妃第一次踏入阮綿的寢宮。
平日里,都是小姑娘跑到坤寧宮去找她,而她只是吩咐了宮人好好照顧她,給她許多所謂的好東西。
而鐘粹宮,她卻從未踏入過。
皇貴妃看著布置朝氣溫馨的寢宮,斂下眸中的復雜情緒。
她不來,并非王德他們想的那樣,怕觸景生情。
對那個滿腦子只有慶明帝,最后卻死得慘烈的母親,皇貴妃并沒有多少記憶,或是感情。
若有,也只是嘲諷罷了
皇貴妃看著像小蜜蜂一樣圍著她忙這忙那的小姑娘。
她如今唯一的顧慮,也不過是小孩兒離她太近,會被拖入她的血色地獄而已。
但,她似乎是躲不過了。
阮綿捧著杏姑端來的姜湯,關切地說“母妃,喝點姜湯,驅寒,可別著涼了。”
皇貴妃眸色幽深地凝視著她,沒拒絕,接過姜湯一飲而盡。
她并不喜歡這個味,但神色間卻沒表現半分,喜怒不形于色已經是刻在骨子里的習慣了。
也因此,從未有人能知道她的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