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府的消息傳到京師算快也不算快。
金貴的金絲楠木軟座上,一穿著紫衣錦袍的男子,拎著酒瓶,赤足走在地上。
他衣袍松垮,眼角有一顆特別的淚痣。
底下人端正地跪著,不敢動彈分毫。
好一會,紫衣錦袍男子走到了跪著的人身旁,他一湊近,酒味瞬間縈繞,顯然他喝了不少酒,甚至連走到都是晃晃悠悠的。
紫衣錦袍男子輕輕拍了拍跪著的人的肩。
跪著的那人身形陡然一顫,直直感覺脊椎骨有涼意爬到了天靈蓋。
這時,紫衣錦袍男子帶著濃厚醉意的聲音卻是響起。
“你說,燕驚雙拿下了杭州春景宴的頭名還是以武立名跟她那個爹一模一樣,學了一身好武藝”
“是是。”跪著的人咬緊牙關,試圖壓下心中忐忑。
可他肩膀卻渾然一痛,跪著的人瞬而皺眉,但卻一個聲響都不敢發出。
“她如今長開了嗎”紫衣錦袍男子低了低聲。
跪著的人忍痛接著道。
“回主子話,燕驚雙已然長大,只是模樣同謝夫人并不相似,眉眼倒有幾分威武侯的樣子,平凡了很多。”
紫衣錦袍男子皺了皺眉,眼里劃過些許厭惡。
“連樣子都像那個男人,那可真是丑。”
紫衣錦袍男子松開了桎梏,跪著的那人余光看了一眼自己肩頭隱隱滲出血意,但他不敢多看,快速收回了目光。
跪著那人接著稟報。
“謝夫人也已快游歷到杭州府了。”
紫衣錦袍男子眉梢微挑,帶著濃重酒意的聲音緩緩響起。
“這樣啊。”
“那本王也得給燕府送些禮才是。”
距離早些時候的春景宴已然過去了些許日子。
自從春景宴過后,邀請燕驚雙的貴女倒是多了起來,只不過均是撲了個空,因為燕驚雙跑到郊外靜齋修養去了。
今日,正是燕驚雙從郊外靜齋回杭州府的日子,只是馬車行進的方向并不是朝著燕府,而是朝著杭州府東向。
且朝著杭州府東向開去的馬車并不只有燕府一家。
杭州府東向的盡頭,有一處高山,沿山而上,有著數百白石階梯,山前落有一大石,名曰“破曉”。
破曉山在杭州府并不是有名的景點。
但今日,天還是蒙蒙亮之時,破曉山山腳已然聚集不少馬車,華貴的也有,寒鄙的也有。
落車之時,華貴的盡是世家子弟或是富商子弟,寒鄙的也都是打扮樸素的寒門子弟。
三方落馬車時,倒是各自湊在各自的圈子里,也不往其他圈子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