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氛圍,對于一個人的心理考驗其實挺大的。
然而童娜發現,葉盞的呼吸沒有絲毫凌亂,腳步也并不拖沓慌張,從始至終,都寸步不離的跟在自己身后。
她內心深處,對葉盞的欣賞便又高了幾分。
雖說她隱瞞身份,是個神神秘秘,很可能身上帶著麻煩的奇怪疏導師,還是個看著年紀不大的女孩子,但是一點不嬌弱,也不矯情。
看今晚的表現,確實也是個比絕大多數柔弱的疏導師要優秀的女孩。
被指揮官大人那種家伙碰上大人真是有福氣。
或許因為遇到了危險損壞了手環,信號的接收斷斷續續,且定位的范圍不是很精確。
搜尋了將近兩個小時,大家彼此互通的信息中每個人都是一無所獲。
這個時節山林里的夜晚很冷,看著手環中索索的各項數值一直跌落,漸漸的,就連葉盞都開始有些焦躁起來。
而且不知道為什么,她眼皮跳得很厲害,心里總有一種心驚肉跳的感覺。
彼時,葉盞因為一腳踩滑差點摔倒,手下意識在旁邊扶了一下,卻一下子摁到了什么尖銳的枝丫上,虎口處被刮傷,心跳猛地重重一下。
也就在同一時刻,黑市那最不見天日,最深處的黑暗斗場中,被一看就很猙獰的鐵欄桿圍成籠子形狀的決斗臺上,渾身浴血的黑衣青年被私藏武器的對手一梭子射過來。
光能子彈擦著他的眼角重重穿過,灼燒出一條自眼尾一直到太陽穴的傷痕,子彈在后腦位置炸裂,炸斷了他馬尾上的發帶,一頭銀灰色的發絲傾瀉而下,沾染著血漬的碎發遮住了他本就灼痛的眼,拉慢了他后續的反應速度,被對手隨后揮來的,藏在繃帶下戴在指結上,倏忽彈出的尖銳武器重重刺進了肩胛骨。
鮮血仿佛泉涌,氤濕了他半邊肩膀上的布料。
對手一擊得手,飛快后退,抬起陰狠的眼,眼中滿是得色。
黑市斗場,雖明面上說來有著各式各樣的規矩,然而,只要你有本事在比斗前不被檢查出藏了多少武器,打斗過程中哪怕手段再臟再卑劣,除非對手認輸或者死亡,比斗不會被叫停。
而且越是兇狠見血,觀眾們的熱情只會越發高漲,源源不斷的星幣才會砸向斗場,砸向選手。
果然,因著這人的手段,此時四面的高處看臺上,爆發出了如雷鳴般的喝彩聲,還有瘋狂的嘶吼聲。
“殺了他殺了他”
“殺了這個小白臉老子在他身上不知道輸了多少星幣了就想看他死”
狂熱的氣氛,嗜血的嘶吼,整個斗場內的空氣仿佛都要燃燒起來了。
而謝燼,也要燃燒起來了。
那擦過眼睛的子彈在后腦炸響,帶起的轟鳴遠比這嘈雜的嘶吼更刺激謝燼的耳膜和神經。
一陣巨大的轟響之后余留下的,是長久不散的轟鳴噪音,噪音太過巨大,反而仿若失聰。
他什么都聽不見了。
耳孔中滲出血跡,神經上全是刺痛,精神領域幾近崩碎。
但他從上場之后一貫漠然的臉上,卻浮現出了一抹笑意。
對手的得意只不過短短數秒,然而緊接著就變成了驚怖。
只見那黑衣銀發的青年周身,像是憑空刮起了風
不
那不是風
那是暴走的精神力
有如實質的,具象化的,肉眼可見的
純黑色的精神力猛地升騰而起,像是黑色火焰,先吞噬了那道黑色的身影,緊接著
轟
席卷了整個比斗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