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崎嶇十八彎,林冰樂的轎子上下搖晃,如同暴風雨中的小舟,轎中的她被巔得七葷八素的。她的頭頂上被香兒插著各種簪釵環佩,脖子上戴著赤金蝴蝶圈,手腕上是羊脂白玉手鐲、金絲鐲,腰間系著翡翠綠的帶子,玫瑰盤扣,下著芍藥撒花洋縐裙。隨著轎子上上下下的節奏,林冰樂的身上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響。
好在林冰樂從來不暈車,只是一顛簸,就昏昏欲睡。半睡半醒之間,她似乎看到了廟中的精美素齋,正想動筷,大夫人卻不讓她吃,先讓她給菩薩叩一百個響頭。香兒倒在一旁胡吃海塞起來,因為吃得太多,香兒居然吐了起來。不對,是真的有干嘔的聲音。
林冰樂趕緊睜眼,看到香兒真的掀開轎簾想吐,便伸出手去拍拍香兒的背,說“我讓她們停轎好了,你休息一會兒。”
香兒臉色蒼白,捂著嘴道“不用,小姐,我們的轎子已經落后了,如果再停,不知什么時候才能到廟中”
林冰樂說“不急,大夫人不是要在廟中呆一天嘛,什么時候能到都行。我們又不趕著吃飯。”她的真實想法是怕大夫人真的讓她又燒香、又拜佛、又抄經的,十分憷頭,希望少和大夫人單獨相處為妙。而且她看山間景色不錯,想游玩一會兒。
轎子停了,香兒吐得一塌糊涂,林冰樂嫌氣味難聞,遠遠站著,看到林間一朵紅花好看,且香氣襲人,便去采,哪知道有一只又黑又瘦的手搶先一步采了那花,林冰樂一看,發現那是一只猴子,這猴子又順手牽羊拔了她的珠釵去。
林冰樂大叫“把東西還給我”
那猴子沖她做了個鬼臉,轉身就跑。林冰樂苦孩子出身,愛護東西,下意識地狂追了幾步,腳下沒看清,被從天而降的大網罩住吊在了半空,隱隱約約聽到香兒呼叫她的聲音,她正要回答。
忽然間一個彪悍的身影騎馬而來,拉弓一箭,林冰樂所在的大網掉在一幅強有力的臂彎中,那人將她放在馬背上,策馬揚長而去。香兒的喊聲越來越微弱,最后飄散在風中。
林冰樂心想壞了,好像是被綁了,這可如何是好呀
那馬矯健神勇,一路飛奔,不知多久,駛進李家寨。寨中很是火熱,大漢林立,干什么的都有。駿馬在一間大屋子前停下,一個粗布荊衣女子走來,問道“三當家,有收獲”
騎馬之人道“有,是個移動的首飾盒,給你首飾給大嫂,人歸你,你不是說少個打下手的嗎”說罷,大手一抓,把林冰樂扔給了那個粗布荊衣的女子。然后縱馬消失得無影無蹤。
林冰樂天旋地轉,然后和女子打了個正面,那女子一張黃瓜臉,帶著個圍裙,頭發也被粗布包裹著,還是個斗雞眼,兩只眼睛一上一下地看著林冰樂,林冰樂想笑,考慮到自己的處境,實在笑不出來。
斗雞眼三下五除二,把林冰樂渾身上下的首飾扒得干干凈凈,然后推進了那間大屋子,只見里面又是廚房。林冰樂郁悶怎么穿越回來之后,光和廚房干上了
李家寨的后廚也是熱火朝天,兩男兩女在忙乎,林冰樂雖然首飾沒了,但是滿身綾羅綢緞,與這里的氛圍很是不搭,就像珍珠掉進了菜葉堆里。斗雞眼也發現了這個問題,瞬間扒掉林冰樂的外衣,扔給她一套布衣,尖聲細語的喝斥道“快剝蒜去”
林冰樂驚魂未定,心想還好是綁來當廚娘,要是做壓寨夫人就慘了。
一五大三粗的大廚拿著菜刀走到了林冰樂進前扭曲著一張油膩的臉。然后她屁股后面不知被誰踹了一腳她被踹到案板前,十個蒜頭扔在了她的面前
林冰樂沒了脾氣,她充分了吸取了上次的教訓,心想再不能吃眼前虧了,開始低頭剝蒜。斗雞眼穿上了她的衣服,嘴里忙活著“手里都利索點,把帶來的新鮮蔬菜先洗干凈了”一邊說著一邊用手翻弄著林冰樂的衣服,自言自語道“這花色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