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最后,愿一切珍重。
宋昭衍書。
齊悅沉默著看完整整三頁的信,某種意義上,這是宋昭衍寫給她的遺書。
時間落款都沒有,或許寫封遺書,他早早就已經寫好了。
紙張上有水漬將筆墨氤氳開,齊悅用袖子抹了把臉,合上信封,靜靜地蹲在房間里,目光呆滯地看著自己的腳尖。
信中,宋昭衍表示其實他什么都知道。
知道齊悅喜歡他,喜歡了這么多年,也知道這種喜歡也許是她在錯誤嫁接父愛。
宋昭衍都知道,可是他從來沒說過。
其實他們都知道,這一層窗戶紙捅破了會面臨什么,宋昭衍說的很明白,不是怕世俗,而是因為不愛。
不,連愛都算不上,一丁點的喜歡他都吝嗇施舍。
齊悅現在應該慶幸她曾經忍住了沖動,也聽了禹溪的話,沒有像個傻子一樣跑過去表達愛意。
門“咔噠”一聲被人從外邊擰開,齊悅扭頭去看來人,宋演長身玉立,站在門口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別哭了,太丑了。”宋演道。
齊悅這才發現她臉上滿是濕潤,他以為她擦干凈了。
宋演關上門走過來蹲在她旁邊,干燥柔軟的指腹擦了擦她臉上的淚水,說“他給你寫了什么”
齊悅攥緊信封不讓他看。
宋演也沒說一定要看,又靠近了一些“去上柱香吧,墓地已經準備好了,明天就要下葬。”
齊悅想起信中的內容,垂眸問他“目的在哪兒”
“維景山墓園里,我家祖墳在那邊。”
齊悅抓住宋演的袖子,說“不要在那里,老師說,要去別的地方。”
宋演微微皺眉“哪兒”
齊悅也不知道那具體是哪兒,只知道路,還可以確定,那一定和維景山是對立的。
“我可以帶你去,但是,不要把他葬在維景山。”
宋演反手抓住她的手“沒辦法了,將來爺爺去世了,或者我去世了,都會被葬在那里。那是祖墳,不在維景山,爺爺不會同意。”
“不行”
宋昭衍想去的不是維景山,難道他死了就可以不尊重他的想法,強硬把他葬在維景山了么
齊悅到底還是不懂宋家的潛規則,她只是本能的拒絕,其實這拒絕在宋老爺子那里提都不敢提。
“齊悅這是我家的家事”宋演皺眉提醒她,“你只是個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