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問。”齊悅柔聲道。
吳越公事公辦“齊小姐,你現在是清醒狀態,你能保證你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實的嗎”
齊悅“我保證。”
吳警官點點頭,拿出一支錄音筆打開“昨天你為什么會出現在香格里拉酒店3001”
齊悅想起痛處,眉毛擰成一個疙瘩,目光看著窗外灰白色的天空,有些空洞,她說“我打電話找我媽要一張銀行卡,她說她在香格里拉酒店度假,讓我去那邊找她,她會把卡給我。然后我就去了。”
“什么卡”
齊悅抬手掩眉,半晌,只道“一張銀行卡。”
本能的,她并不想把宋演扯進去。
就算她知道昨天的事情跟宋演脫不開干系。
吳越面色不變“你去的時候,知道里面有誰嗎”
齊悅搖頭“不知道,我以為只有我媽。我去的時候,門是虛掩著的,我推門進去,喊了幾聲,沒人應。我想開燈的時候,忽然就有一個人從里面出來直接將我拉了進去。
剛開始的時候,因為屋子里黑漆漆的,我視物不清,直到我被拉進了臥室,臥室里有一盞臺燈,就是我昨天用來自保的那盞燈,然后借著燈我才看清了那個人的長相。”
“你認識性侵你的人嗎”
齊悅搖頭“不認識,我之后問過他叫什么名字,他說賀子規,我之前都沒見過那個人。”
“你可以具體說一下昨天發生的事情嗎”
齊悅沉默了一下,吸了吸鼻子,將目光從灰白的天空收了回來,道“賀子規要強上我,我在自衛的時候迫不得已用鐵制燈罩砸爛了他的腦袋,之后我報了警,順便打了120。這就是整個過程,還有什么要問的嗎”
齊悅神經已經有些衰弱,再問下去她未必能說出更有用的信息。
禹堯看著她痛苦的神色,不耐道“吳警官,您問問得了,事情就是這樣。你們還有什么懷疑的,難道不應該是問嫌疑犯嗎”
齊悅拉了禹堯的衣角一下,搖了搖頭。
吳越看著她,關了錄音筆,道“是這樣的,賀子規那邊并不承認是他性侵你,反而一口咬定你們是兩情相悅,都是自愿的。
最后你突然就發了脾氣,爭執中還用臺燈砸傷了他。
這個證詞對你并不利。”
齊悅抬眸看著他,問“所以你們現在認為是我在裝無辜,反而裝成一個受害者”
吳越皺眉“我不是這個意思。”
齊悅吸了一下鼻子,冷聲道“我根本就不認識他,難道吳警官你認為我是一個坐臺接客的小姐,去總統套房見我的客人嗎”
從危險之中逃離之后,她難免豎起了一身刺,見誰就扎。
吳越急了“齊小姐,你別誤會,我現在問你是為了最大程度保障你的利益,并沒有別的意思。”
齊悅抬手,冷笑一聲,止住他的話“我現在撤訴,說我自愿的,如果這件事情當成一個民事糾紛,吳警官,這是你們或者大家都希望的結局嗎”
吳越看著女人通紅的眼圈和蒼白的臉色,唇都不見一絲血色,他突然就不忍心說下去了,如鯁在喉般。
賀子規家里來人打點,他們肯定不愿意自己的兒子坐牢。
再說性侵并沒有實質,除了齊悅的一面之詞再沒有任何證據表明賀子規性侵了她。
“齊小姐,你先休息吧,下午我們再聊。”吳越逃一樣走出病房,看著門外的另一個女性警官,搖了搖頭。
他們都心照不宣地知道,賀子規是一定不會坐牢的,這件事情要么就這樣算了,要么齊悅再追究,到頭來說不定遭殃的是她自己。
禹堯沒見過真的脆弱的齊悅,有些于心不忍。
她給齊悅掖好被角,輕聲說“餓了吧,想吃點什么,我去給你買。”
齊悅搖搖頭,抬手示意她坐下。
“悅悅,昨晚,到底發生了什么”
如果僅僅是性侵,齊悅還把人打成了那樣,她現在一定不會是這個樣子。
齊悅看著她,張了張嘴巴,又覺得一言難盡。
家丑不可外揚,更何況這是她親媽給她挖下的坑,宋演還在這里邊摻了一腳。
“你告訴我,齊悅,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么”
齊悅又哭了,本來已經滿臉淚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