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歲的淮南王還有幾分少年性子,待下仁慈,孫密并不怕他,甚至很樂意發表自己的建議。
但是這位明堂將軍就不一樣了,一出現必然尸山填海,這里可不是淮南,既沒有楚國敵軍可滅,也沒有山匪水匪可剿,明堂將軍若是由著他那殺性,他們怕是走不出京城。
尤其是,這兩位主子換人的時間并不固定,也不知什么時候,頭上的天就變了,真是苦了他們這些知情的追隨者。
孫密心頭發悶,當初也是明堂將軍追著五皇子亂殺,否則也不至于中了毒。
好不容易淮南王出現,他以為能在京城安穩發展,卻不知怎么觸動了這位殺才。
孫密小心翼翼低著頭,就怕污了對方的眼睛,直接一刀砍過來,“將軍,這里是京城,做事還是三思而行”
“夠了,”明堂直接揮手阻止,“按計劃行事,之后馬上離開京城。”
在別人的地盤裝孫子,可不是明堂將軍喜歡的,他早晚有一天,會堂堂正正回到京城,而不是連自己的存在,都要小心遮掩。
他最看不上的就是穆涼城的種種作為,謀定而后動的確保險,可是他更喜歡富貴險中求。
孫密當然知道之前的計劃,只要手中攥著鄧清林的把柄,難道還怕發展不了眼線。
可是,在孫密看來,還是打感情牌更好些,當初淮南王與鄧清林關系不錯,若是繼續維持這種合作關系,起碼對方更能接受些。
心甘情愿的干活和被逼著干活,最后的效果可是完全不同啊。
但是,這個道理在明堂將軍這里,說不通。
孫密咬咬牙,準備出去布置,沒想到卻被明堂將軍突然叫住。
“他和安知夏接觸過”
孫密苦笑,他居然忘了,安知夏真正救的人,不是穆涼城,而是明堂將軍啊。
明堂將軍,到底對這位繡衣使者的后起之秀,是個什么態度
孫密轉過身,大氣也不敢喘,“屬下之前,曾提議拉攏安百戶,眼見著此人能力出眾,不出幾年,怕是也能在繡衣使者衙門占據高位,只是”
“他拒絕了。”
明堂將軍并不意外,或者說,這樣的行為,才是他認識的穆涼城。
明明自己已經身處地獄,內心卻仍舊柔軟,心中清楚人皆是趨利避害,卻想著萬一,顧念舊情。
這樣的人,怎么可能真正消除執念,最后也不過變成眾多失敗者之一,靜靜在萬里之遙的邊陲淮南封地,泯滅。
他心中有恨,胸中有火。
他不高興,便要這天下陪著他不高興。
哪管這些人無不無辜。
“既然到了京城,就給我們的皇帝陛下,留下一份大禮吧。”
聽著耳邊那平靜到冷漠的聲音,孫密下意識抖了一抖,果然還是這位主更不好伺候,主子啊,你什么時候能回來啊
孫密心中直叫苦,可腿腳卻特別麻利,誰讓他這匹千里馬的伯樂,是眼前這位兇神呢。
與多方籌謀相比,孫密這個淮南王府的探子頭目,更喜歡的卻是殺伐果斷的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