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陀披著月光追趕上少年天子,意外發現天子的怒意竟然完全消退。不僅不怒,面上還帶著笑意,春陀只能猜他樂皇后肯服軟。
“陛下,平陽公主還在含壽殿候著。”
劉徹擺擺手,“讓她回去休息吧。衛青那里也派人去一趟,賜五百金,任命他為建章監。”
春陀,“喏。”
劉徹前行幾步,又回頭說“對了,讓他在家里休息一旬再上職。”衛青勇武難得,還是讓他避避風頭好了。這事既然不是阿嬌的意思,肯定是竇太主示意陳須辦的。用小小的衛青去碰竇太主,和用雞蛋碰石頭有什么區別。
想到這里,劉徹伸手從春陀的手中取回隨身的寶劍。慢悠悠穿過長長的甬道,回到溫室殿,他招來韓嫣。
韓嫣是韓王信的曾孫,善于騎射,近日里一直在學習胡人兵器的用法和研制新式武器,多有成效。
自劉徹還是膠東王沒當上太子之時,兩人便性情相投常玩在一處,后來韓嫣成為太子伴讀,兩人一度坐臥不離。
韓嫣抱來一卷輿圖,鋪在地上。可以看到,圖中諸多標注,最顯眼的是詳細勾勒出的、多條匈奴南下搶掠的路線。兩人議論今歲匈奴的動向,劉徹悄然握緊拳頭,又很快松開,舒一口氣說“這幾年匈奴不斷地向南移動,軍事行動越發的頻繁漠北苦寒之地,匈奴覬覦大漢的繁華富足,和親漸漸無法滿足豺狼的胃口。我們和匈奴早晚有一戰”
高祖親征而敗,被迫和親、歲供于匈奴,簽訂長城為界,互不侵犯的條約。匈奴單于卻期漢朝軟弱,背約擾邊,殺人劫掠。歷任帝王莫不忍氣吞聲,他偏不
“而這一戰,最好在我們兵強馬壯之時。”劉徹目光漸漸變得堅定“而要達到這一目的,先要解決內患。”
舉國之內,必須只有一種聲音,一道最堅韌的意志。
韓嫣亦是熱血沸騰,沒有不應和的。
劉徹一掌拍中輿圖上匈奴王庭所在之處“孤平生有一愿,中原百姓不再受匈奴的威脅。”
春陀早已揮退左右,獨自守在門口,不讓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聽到前堂中兩人的對話。夜色暗沉,春陀聽到里面的議論告一段落,連忙進去詢問道“您先前在含壽殿的時候,讓我尋一名會制紅糖的庖廚。我找著人了陛下,您要不要見見他況且亥時已至,您不餓,韓大人也該餓了。”
韓嫣極善察言觀色,“我的確是有些餓了。”
“把人喊起來,讓御膳房等等”劉徹鬼使神差般問“他會做拉面嗎”
春陀輕咳一聲“想必是會的。”
元石跟著春陀走進前堂,全程頭都不敢抬。天子問什么,他就說什么,很快把紅糖的制作方法吐露一空。
劉徹問清楚多少蔗水能做一石紅糖便罷,別的要問更專業的人士。比如甘蔗的產量、比如此物的習性等等。
一個庖廚無法回答他的所有問題。
或許是話題一直圍繞著食物,劉徹漸漸覺得腹中饑餓,難以忍耐。晚宴時,他酒水用得不少,正經食物沒吃兩口。剛剛沒覺得餓,只不是全神貫注忽略了身體的需求而已。
劉徹問“你會做拉面嗎”
“這個奴會的。”
元石早揉好面,只等吩咐“您是要吃寬面、細面還是空心拉面。”
劉徹“這么多種類”
元石特淳樸的一笑“都是奴們在主子給的食方的基礎上研究出的花樣。”
那挺好,劉徹不覺得為難反覺有趣“每種各來一點。”
元石“那您是要湯面、拌面還是蓋澆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