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人根本無法與她的情緒互通,神經粗得像人造湖的下水管。
桑曉曉重新睜開眼,轉身恨恨往屋里走“你們誰愛掃誰掃去。我現在就要寫文章,去投稿,去賺錢”
氣死人了。誰要掃雞屎啊她雞都不想看。
她背后,桑達達和胡春互相看了眼,臉上都露出無奈。
鄉下每家人的小孩都很會做農活,桑曉曉也會干,就是常常不樂意做。桑達達也不去管桑曉曉,只是小聲和胡春說著“她想寫文章就讓她寫去,指不定回頭真投上了。我下次去城里幫你們帶個皮繩。聽說城里的皮繩可好看了。”
胡春完全不在意桑曉曉的壞脾氣,一聽皮繩,更是忙笑開懷猛點頭“嗯我幫你們把地掃了。反正順手的事”
回到屋里頭的桑曉曉根本不在意外頭兩人說點什么。
她扯開房間書桌前的椅子坐下,翻了下桌面,抽出一本全然沒寫過的筆記本,拿起一支天藍色的鋼筆。
筆記本封面全紅,上面畫了一只丹頂鶴,俗得毫無設計美感。天藍色的鋼筆倒是出乎她意料得好寫,就是她一筆下去,發現里面的墨水和紙不太兼容,容易暈開。
她瞥了眼牌子。
“鴕鳥”桑曉曉嘟囔,“叫什么不好叫鴕鳥。志向遠大一點該叫大鵬”
桑曉曉調整用筆的力度,重新寫下第二筆。
心臟不好的人,常年得修身養性。桑曉曉平日作慣了,還是主動練了書法。硬筆書法和毛筆她都專門學過。她身體不好,可骨子里刻了“張揚”,一撇一捺很是犀利,看上去不像是姑娘家的字。
她寫了“春居”兩個字,突然意識到字體的問題,又抽出一本習題冊。
習題冊上的字跡和她的一模一樣。
桑曉曉撇嘴評價身子以前的事“也就這點讓人看得入眼。”
她再翻了下書和作業,確定了日期和課本文章八五年。
這個年代會寫書的人慢慢變多,年輕人漸漸學歷上來,喜歡看書的人更多得是。那些名著是被翻來覆去的印刷。文藝的作品在肥沃土壤中孕育,暢銷的作品如武俠和言情,更是正版來不及印,盜版數不勝數。
人貴有自知之明。
桑曉曉沒經歷過太大的坎坷。她寫不出什么接地氣的文藝大作,對打斗武俠不感興趣,自然著力于寫情感類的小說。春居就是她設想過還未曾動筆的小說。
春居講述的是一個懵懂少女。她成年后忽然有天做夢,來到一個極為漂亮的園子內。春光乍泄,滿園花綻,桃源一般存在的園子里可怕的是竟空無一人。她好奇探索,發現這園子有主屋有側臥,還有一個巨大的書房。
書房里似乎有人正在作畫,可只有畫沒有人。
畫上是小橋流水人家。亭臺畫到一半,筆擱置在一旁。少女覺得畫實在好看,從邊上扯了一張紙,用毛筆寫了四個字“人間仙境。”
字寫得七扭八歪,實在是丑不堪言。
但很快,這字邊上多了三個字“你是誰”。
少女被當場嚇醒,整個人都傻了。她竟能在夢中用紙筆和人溝通。而她完全不知道對方是誰,對方也不知道她是誰。
隨著接連幾天夢的延續,她才知道住在園子里的人是一位避世的老先生。老先生以為自己遇到了仙人,和她說起了晚年惆悵。老先生年輕時喜歡一個姑娘,可兩人因為戰亂錯過,后來再也沒能見到。他終身未娶,卻也因腿腳不便,一直沒能找到那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