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鳳琪不知道宮已將原主兒子的信息給查了一遍,原主既然寧愿自己被氣死,也沒有堅持上前喊住她的兒子,而是選擇成全。
她當然不會多此一舉的要對原主兒做些什么,真要自以為是的想為原主報仇,肯定還有違原主的一片慈母之心,可是讓她認回,或者說是護庇原主的兒子,那是在膈應與惡心她自己。
所以無視對方,尊重對方的選擇,不管對方的生死榮辱,互不打擾,就是雙方之間最好的相處方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優缺點,有些可以被理解與原諒,似原主兒子那種自私冷漠到令人發指,突破道德底線的品種,在陳鳳琪這里,絕對屬于罪不可恕的那種。
所以當安常煦因為不放心,回康王府看她時,正在花園里修枝里的陳鳳琪完全是若無其事的樣子。
“奶,那何家,您真不在意啊”
陳鳳琪沒有直接回答他的話,而是有些意外的問道。
“原來你今天就是因為這事回來的消息挺靈通的嘛。”
安常煦趕緊解釋道。
“是常欣聽了您和嬸的對話,覺得那里邊肯定有秘密,就寫信告訴我,我猜出來的。”
陳鳳琪沒有覺得意外,淡淡回道。
“不用緊張,知道就知道了吧,反正我是不想知道那糟心玩意兒過得怎么樣,我很感謝那何大老爺將他接手,讓我可以及早止損。”
聽到陳鳳琪這毫不留情的話,如他之前所猜測的一樣,安常煦并不覺得意外。
“看到祖母并沒有為這件事傷神,我就放心了,原本還有些生氣,知道您這態度,我覺得無視就好,就是常欣那邊我們要不要告訴她這件事”
陳鳳琪的手停了片刻,認真想了一下后,才回道。
“既然她都問到你那里了,你就跟她解釋一下吧,反正她都這么大了,這事也與她有關,一直瞞著也不是個事。”
與其以為李常欣好的名義,一直瞞著,倒不如早點說清楚,讓她清清楚楚的明白這其中的前因后果,至于要以什么態度面對真相,就要看她自己,反正她是遲早都要面對。
安常煦剛應下,陳鳳琪接著又補充道。
“既然要說,這里面的一些細節,我也就不瞞你們,常欣她生父名叫李成杰,本有童生功名,十五年前,他去府城參加考試時,路遇泥石流造成的山體滑坡。”
“幸存者看到他被沖走,便以為他已命喪泥石流中,托人帶話給我,我大病了一場,身體稍有恢復,就想去為他收斂尸身,誰知人還沒到出事的地方,就在鞏縣看到活生生的李成杰。”
“旁人說他是何家少爺,這世上哪有親娘不認識自己的兒子,我當時便喊了他,他第一眼回頭看我時,眼神很陌生,當我接著喊,他后來再次回頭時,應該是認出了我,同時也做出了他的選擇。”
安常煦若有所思的點頭道。
“奶的意思是說,他在第一眼看到奶時,是真的沒有認出奶,之后才認出來”
“對,我去鞏縣附近有名望的大夫那里打聽過,他應該是被傷到頭部,當時失了記憶,可是我很肯定,他在見到我后,已經認出我,只是他選擇拋棄過往,去做何家少爺,既是如此,我便成全他。”
安常煦相信祖母的判斷,光是聽到祖母當年的經歷,就能讓他感到憤怒不已,縱然祖母現在提起那些過往時,是以風輕云淡的態度與語氣,他也無法釋懷。
想想也是,要不是祖母因為遭受過由至親施加的打擊與絕望,又如何會在后來將這血緣與世情看得那么通透。
“奶這輩子過得太辛苦了。”
聽到安常煦有些哽咽的聲音,陳鳳琪有些驚訝的轉身看向他,見他低著頭,抿著嘴,眼圈泛紅,既覺欣慰,也有些感動,到底是她親手教養大的孩子,與原主的叉燒兒子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