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很清楚,這是安常煦必需要經歷的過程,她不出面則已,出面的話,肯定按捺不住要搞事,可是那樣一來,也就讓安常煦少了磨礪。
從短時間內看,固然能讓安常煦減輕壓力,可是從長久看,這肯定不是上策,她的心態再怎么年輕,不愿承認自己早就是個老寡婦,可事實上,她確實是位身體已經年過五十的老人。
在這個即便當下還算太平,人均壽元已得到穩步增長,也就三四十歲左右的時代,她現在甚至可以稱得上是高齡。
所以她的年齡已經注定了,她未來能輔佐安常煦的時間有限,他若不能多接受些磨礪,從中摸索出適合他自己的經驗,對他未來的成長將會十分不利。
當然,更重要的還是陳鳳琪沒有私心,她對權利沒有野心和欲望,對錢財與物質上的享受,也不上心,更沒有要提攜親朋好友,滿足個人成就感的興趣。
康平帝但心立下攝政或是輔政大臣,會給安常煦留下被架空,或是尾大難掉的隱患,才會在沒有前例的情況下,堅持要將她這個義母立為監國太尊。
在安常煦沒有做出什么讓她寒心失望,突破她底線的行為前,她就會竭盡全力的為他好好謀劃,做長久打算。
從那些廷議記錄中看得出來,安常煦也確實很努力,一直在不斷的成長,這讓陳鳳琪比較欣慰。
時隔近半個月后,再次看到陳鳳琪端著一張從任何角度都透著凌厲與強勢的表情,端坐在御座旁,由先帝親自令人精心制作鎏金鳳座上,除了邵云博是發自內心的笑著歡迎,其他大臣心中難免都有些忐忑。
雖然這位陳太尊此前只履行過一次臨朝聽政的職責,可是就那一次,就給在場眾人留下過極其深刻的印象,讓他們至今還心有余悸。
若真像邵丞相他們那些據說親眼見證過的人說得那樣,陳太尊上次是真的因為氣急攻心,才會歪打正著的順利為新帝破局,助其因禍得福,他們還只能感慨一下新帝運氣好。
若是那些都是由人為設計,他們就不得不重新審視的這些陳太尊的能力,越是到了高位的人,因為身上所系的牽絆太多,越是會愛惜羽毛,放不下、豁不出去。
陳太尊已經身居如此高位,看著也是個非常要強的面子人,若是還能這么不要面子的豁出去,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他們這些人,就必須要謹慎對待了。
自古以來,君臣之間既是相輔相成的關系,同時也是相互較勁與忌憚的對峙關系,不是君強臣弱,就是君弱臣欺的局面,坐在皇位上的那個,很少能有平衡好雙方關系的時候。
康平帝本身是個能力不俗的,將因為出身有短板,對其依賴力極強,能力手腕卻很強的邵云博推上高位,他本人手上有兵權,性格雖然不算強勢,但在經歷過四王之亂,見過血后,絕對不算軟弱,已與群臣形成一種將要達成平衡的局面。
本來他還可以做得更好,可惜他最終還是犯了帝王最常犯的錯,經不起某些別有用心之人堅持不懈的挑撥,起了疑心病,還犯了好大喜功的這一大忌,雖然沒來得及傷害到別人,卻因此而害了自己,早早的撒手人寰。
少帝登基,而且還是一個在朝堂上根基淺薄的少帝,立刻讓許多人從中看到機會,哪怕前面依舊有個礙眼的邵云博擋著,極大的削弱了他們這一方的實力,可是這機會實在難得,誰都不想錯過。
畢竟他們只要能搞定最上面的那位,就能借其手趕緊將邵云博給趕下去,不管是可以讓他們代掌的至高權力,還是邵云博的位置,從來都是時刻被人覬覦的目標。
按照那些人的計劃,他們順利達成目標的機率十分高,卻沒料到,這位被先帝立為監國太尊,此前沒被他們放在眼里的老婦人,初在朝堂上正式以監國太尊身份出場,還沒等到讓他們這些重量級的主導者出面,就破了他們認為十拿九穩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