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離開的那些人,只在南江書院中生活了一兩年的時間,可是大家同為天涯淪落人,說是一見如故也不為過,短短時間內,就能結交下深厚的友情,對書院的感情也很深。
聽到這話,許夫人先是一喜,接著又忍不住有些擔憂,怕對方是因顧慮到她,才會做出這個決定。
“可是,你現在還不滿四十歲,就這么放棄仕途,會不會太可惜了一些”
畢竟丈夫寒窗苦讀近二十載,才成功考取進士,并步入仕途。
對于這個問題,許君延已經認真考慮過。
“沒有什么好可惜的,我很喜歡過這種可以教書育人的生活,家里衣食無憂,與同事也都相處得十分和睦,沒有什么爭執,也不用勾心斗角。”
“東家不是說了,等到將來我們到了退休養老的年齡,還可以領取退休月錢,病了由書院出錢治,死后還會由書院出喪葬費,生老病死都有人負責,多好。”
許夫人自己就是書院帳房的管事,當然知道這些都是書院已經明文制定的規則。
“是啊,世人常說養兒為防老,我在此前從未想過,僅靠著一份工作,就能過上這種沒有任何后顧之憂,老有所依的生活。”
甚至連兒女將來孝不孝順,都變得不那么重要了,因為心里踏實。
此時的許君延不會知道的是,他此刻還在想著,等到他的孩子將來若能進入仕途,可以請那些已經選擇離開書院,重回仕途的前同事們幫忙照看。
然而在不久之后的將來,隨著南江書院一躍成為安國最令人矚目與向往的書院,入學名額也變得極為珍貴,競爭極大。
像許君延這種被書院授予高級教授職稱的先生,每人每年擁有兩個十分珍貴的推薦名額,反倒成為被人爭相求著討好的對象。
這讓許君延過得遠比他當官時更加受人尊敬,卻又不用疲于應酬那些人際往來,身心舒暢的同時,還能享受育人成材的成就感。
隨著一批又一批的學生自南江書院畢業后,在各行各業中,陸續取得各種令人驚艷的成就,還能享受到那些學生們的孝敬與愛戴,日子過得無比逍遙自在。
而南江書院繼那場紅薯采收大會首次揚名之后,再次名揚安國的契機,在于南江書院的首批,近二百名的學生正式畢業后,竟然被朝廷直接征調。
最優秀的十幾個,選入六部,剩下的一百多人,也都各有歸處,分別被派入各級地方府衙。
雖然那些學生最多只是個童生,并沒有正經的功名在身,最多也就是被安排些九品不入流的低等職位,或者只是胥吏。
可是這番史無前例之舉,所透露出的一些信號,卻讓許多人都暗自感到心驚,因為那些職位過去都是某些中低級官員的自留地,朝廷根本無暇顧及,看著不起眼,其實牽扯重大。
有人認為,這可能是康平帝為報答玄隱先生與南江書院當年曾幫過他的義舉,有意抬舉南江書院與南江書院出身的那些資質平庸,與科舉仕途無緣的畢業生。
康平帝卻認為,邵云博之所以會建議他頒這個旨意,既是為了幫他對外彰顯自己知恩圖報的形象,也因對方存有一定的私心,有意照拂對方在南江書院當院長時招收的那批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