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安常煦的心里話,再怎么聰明,他終究還是個年僅十五歲的少年,從小過著有祖母庇護的生活。
如今卻要面對全新而又陌生的生活,承擔過去他從不曾想過的責任,卻沒有至親長輩陪在身邊,安常煦是真的感到十分不適。
雖然不管是邵云博,還是南江書院一系的人,都可以成為他在京中與朝堂上立足的助力,可是他們終究無法替代李家人在他心中的地位。
李常欣滿面猶豫的回道。
“為什么你認了親爹以后,就不能再跟我一起回李家莊住呢,這京里雖然好玩,可是我們來玩玩,看個新鮮也就算了,哪有咱們莊上住著好,要是不放心你親爹,你也可以常上京看望他。”
李常欣去康王府看過,那里面的房子很精致,一重又一重的園子里面,不僅中植著許多珍貴的花草樹木,還有山有水,看著的確很漂亮,可是那中漂亮,就跟在這京中貴女般,總讓她覺得不自然。
不如李家莊的百畝桃堤看著壯觀,也不如那些有無數的牲畜在林中穿梭的生活氣息,更不及那李家莊千里荷園中的無數菏花盛放時的景色讓人震撼。
李常欣將事情想得太簡單,可是安常煦也不便給她詳細解釋,康平帝雖因人逢喜事精神爽,近來看著身體還不錯的樣子,可是事實上,他早已處內強中干的狀態。
所以他那親爹在登基多年后,才將他認回的目的,安常煦心里很清楚,從一開始,他就沒有拒絕的權利。
因為在他的記憶中,祖母從小為他們講的某些類似歷史的從前中,但凡涉及到皇權,往往都充斥著殘酷與無情,父子、手足相殘的事件十分常見。
縱然他敢對天發誓,自己并沒有覬覦皇位的心思,若他自己拒絕給親爹當繼承人,將來不管是誰登基繼位,從他的真實身世被當公開的那一刻起,都不可能放過他這個正統繼承人。
“我那親爹可是皇上,他說的話,就是圣旨,他不許我回去,我就只能住在京里,要是非要違背圣旨,會連累你們一起被罰,你說怎么辦”
聽他這么一說,李常欣毫不猶豫的回道。
“那你還是好好留在京里當王爺吧,我回去后,會代你好好孝敬奶的,連你的那份一起。”
安常煦有些無語抬手拽拽她的發辮。
“你個小沒良心的,你就忍心將我一個人留在這人生地不熟的京城,自己回去和祖母共享天倫”
李常欣不高興的奪回自己的發辮,有些郁悶的回道。
“祖母不是說了,誰都不可能和誰永遠在一起,隨時隨地的分別才是世間常態,你目前的情況,就跟我將來要嫁人的性質差不多,只要當你被嫁出去了,嫁得很好,我就不覺得這有啥不忍心的,何況你還是一個男的,比我們女的自由多了。”
從李常欣的身上,著實讓安常煦見識到祖母常說人類的多樣化,她可以天真憨厚,也可以心如澄鏡般的通透,最重要的是,她還能如此的灑脫,看待問題的角度如此清奇。
明知道兩者不是一回事,可是聽她這么一說,還真就讓人無法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