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她的性格,本不該說那樣帶有評判性質的刻薄話語。
奈何人果然容易情緒化。
因為祁越的關系,她有點遷怒到行動隊。
這是極其破格的行為。
然而此時此刻,她也懶得花力氣糾正。
帳篷內光束暗淡,陰影沉浮。
察覺宿主情緒低落,系統運轉半天程序,艱難擠出一聲安慰“至少他沒有變成裴時明。”
好像沒什么用。
再換一句“你完成六個支線任務,累計獲得六次異能抽取機會,待使用。”
這回林秋葵回過神,問起童佳的進展。
得到回答前段時間,童佳遭配角陷害,誤用一顆活性異卵進行升級,昏迷12天后,意外開創了能力分支體系。
值得一提的是,小說原劇情并沒有這個設定。
有關童佳的劇情,由于祁越bug的橫空出世,早已偏離主線。
好在眼下對方戰斗力大幅提升,只要沒有其他嚴重邏輯問題的出現,林炮灰得以光榮下崗,用不著再做強制性主線任務。
確實是個好消息。
可惜沒能讓宿主高興起來。
系統招數使盡,只得老實閉嘴。
雨斷斷續續下著,葉依娜沒找到人,回來守夜。
葉麗娜特意煮了碗姜湯,連同溫熱的飯菜,讓包嘉樂端過來。
貓貓狗狗似乎也能感知主人的心情,一個安靜陪伴,一個滿地打滾賣萌。
沒過多久,行動隊走了。
夏冬深睡得淺,被動靜擾醒,披著一件薄外套,走到林秋葵帳邊。
余光看到飯菜沒動多少,他坐下來問“想聊聊嗎”
林秋葵不置可否。
察覺她并不喜歡主動傾訴,夏冬深笑了笑“那就從我開始,你好像從沒問過我為什么犯案”
林秋葵心不在焉地擼著貓那是你的事,說不說是你的自由。”
“遲早都會知道的。”
既然遲早要被揭穿,那么他的人生,他更愿意自己述說。
沉寂的雨夜,檐下柴木堆積,時而發出細微的崩裂聲。
夏冬深倚在帳篷中娓娓道來,那久遠到好似前世的過往。
“自我的祖輩開始,我家世代行醫,從久遠的宮廷御醫,后來的行腳大夫,再到醫院里的坐班醫生,大抵也稱得上醫學世家”
到了夏冬深這一輩,作為第22代傳承人,他有一個聰敏又好學的兒子。
就如所有家庭劇里頑固己見的家長一樣,他自然而然地認為兒子應該從事醫學,并不余遺力地兒子他謀劃,鋪路。
無奈他的兒子也向所有家庭劇里擁有自我抱負的孩子一樣,堅持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做游戲主播。
“我給了他三年時間。”
“三年,做不出成績就按照我規劃的既定路線走,做出成績他就獲得自由。”
游戲主播對老一輩的年長者而言,實在太過新潮,太過叛逆。
幾乎意味著有了上頓沒下頓的落魄生活,日夜顛倒的混亂作息,令人不安。
因此他們有了賭約,三年為期。
夏冬深同意兒子中途輟學,說服自己放任天真的兒子任意撲騰幾年,相信兒子最終會回歸正確的人生。
他賭對了。
也賭錯了。
拼搏夢想失敗的兒子,沉默地背上書包,回到學校,認真學習。此后如愿考上國內數一數二的醫學院。
如愿出國留學深造。
如愿以優秀的成績獲得珍貴的實習機會,奪得畢業生稱號,復帶著完美的履歷回到國內。
如愿被父親就職的著名醫院所錄取。
當然。
一切如父親所愿。
除去最后的叛逆期發作,堅持與一個外國女性成婚之外,他幾乎是外人眼里無可挑剔的精英,父親眼里值得嘉獎的孝順兒子。
這之后他就死了。
死于一樁醫鬧。
“那天他跟我吵過架。”
說起這段往事,夏冬深常年掛臉的笑意斂起,皮膚上一道又一道的溝壑,暗藏陰影。
“他覺得身體不舒服,想要請假。”
“可我托人給他做過大致檢查,沒有任何問題,因而不同意他請假,以免他又回家玩游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