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怪物真面目的剎那,不知誰喊了一聲“快跑
眾人頓時如夢初醒,四散而逃。
大芳和林秋葵一人一邊地架著昏迷中的童佳,三步并做兩步,往宿舍樓的側門跑。
就在她們離門幾步之遙時,毫無征兆地,一股霧氣撲上玻璃,化作一塊氣態口香糖緊緊黏住把手。
門外隨之傳來嘶啞的喊餓聲,高低相間,此起彼伏,聽著好像原始森林中不知名野獸們的叫喚,又像某種儀式,某種祭典,信徒在為即將到來的殺戮而狂歡吟唱。
霧越來越濃。
源源不斷生產霧的怪物,早已被自身造物所隱沒。
霧中彎彎繞繞的觸肢宛如水蛇游動,分裂的頂端好比花朵怒放,追擊一只只走投無路的獵物。
余光掃見一只食人花已將將對準大芳的后腦勺,蠕動的絨毛正要纏上頭皮。
林秋葵猛地拽住對方,說了一句趴下。頃刻間憑空掏出一把電鋸,強行鋸斷那根觸須。
“餓”
怪物嚎叫出聲,聲線高亢刺耳,幾乎能戳穿人的耳膜
那片殘缺的瓣角掉落腳邊,仍一張一合地吐露著腐蝕液。
“f級別怪物的弱點通常在后背,但”沒有時間聽系統詳細講解,林秋葵雙手提電鋸,腦袋貼著地板打了個滾,僥幸躲過斷須的攻擊。
“它后背在哪啊指一下位置應該不算劇透吧
怪霧模糊了方位,她什么都看不清。
“左邊。”系統低聲道“往左兩米,再往九點鐘方向走七步。”
“謝了。”
四周時不時傳來同學們的哀叫啜泣聲,林秋葵照著指示移動。
隨著一聲停下,她抵達目的地,這就是怪物的后背,它為數不多的致命處
視線觸及的畫面簡直讓人不寒而栗。
怪物后背生著一道裂縫,縫里是無盡的混沌,形同宇宙黑洞;
縫外坑洼不平的表皮,表皮堆砌著大量魚卵一樣滑膩透明的眼睛。
那一雙雙眼睛似細胞分裂著,一生二,二生三,轉瞬又破裂開來,迸濺出腐臭的膿漿與迷霧。
霧彌漫到林秋葵的眼前,觸碰到她的肌膚,她便從那刻墜入幻象深淵。
幻象里,她看到火光從海里升起,看到燃燒的星辰往大地墜落。
大片大片金魚游過城市上空,紗裙般的尾鰭迤邐曼妙秾麗色彩流溢奔涌,妖嬈畸形的枝蔓破土而出當這顆星球不再服從所謂的物理規則,當至高無上的生物鏈頂端經歷更迭,萬物都在叫囂著生長
直到似曾相識的一聲“林秋葵,再沒反應我可不管你了”
再回神時,她斜躺在宿管辦公室的地上,右臉頰多了兩道深可見骨的割痕。陳蘿音腹部一個血窟窿,正一手拽著她,一手托著女朋友艱難地往辦公室深處挪。
“我們出不去了,外面都是怪物。”陳蘿音氣喘吁吁,嘴唇發白,似乎隨時都可能暈過去。
“你受到精神污染。”系統道。
“我沒看到大芳和金巧巧,你看到她們沒”
“精神污染的作用強度,通常與受害者的思維復雜性呈正比,與精神狀態穩定度、身體健康程度及個人意志堅韌度呈反比。”
“你思維簡單,意志渙散,對不良事件反應遲緩,經常表現出盲目型樂觀心態,本不該受到這種強度的精神污染。但由于受到世界意識的干擾想要抵消世界意識的迫害,你只有依附原文主要角色,盡快幫助女主童佳完成全文劇情這一個辦法。”
“學生會的人還在外面你覺得我們能贏嗎林秋葵,你有沒有聽到我”
你一言我一語,諸多信息涌進大腦。
林秋葵花了幾分鐘抑制住胃部的痙攣,沒有當場吐出來。
“不好打。”
她邊說邊撐住冰涼的地面,意外發現右手完全使不上力氣,脫臼了。
照系統所說,這只怪物登場得突兀,他們這邊完全沒有心理準備,也不清楚怪物底細,從一開始就生理心理雙方面處于下風,想靠一時意氣取勝,無異于癡人說夢。
“大芳應該在我們下來的那個樓梯間附近,你去找她。”
背包還在,她遞出一把萬i能i鑰i匙和兩瓶六神花露水“之前不讓留校生上去看流星雨,天臺應該是鎖的,你試試鑰匙,打不開就只能暴力拆除。還有,怪物會被血吸引,你們邊走邊往樓梯上灑這個,它才不會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