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看到全世界最滑稽好笑的事情那樣,他越笑越劇烈,連肩膀都不受控制地抖動起來。
一種濃烈的病態的亢奮氛圍撲面而來。
果然是個偏激愉悅犯。
力氣大,速度快,下手果決狠辣,最重要的是,這人不怕死。
林秋葵一邊咬著牛奶吸管,一邊做下判斷。
還剩兩只。
一只直直地、呆愣地靠近祁越,另一只不知道什么時候挪到貨車邊上。
方向盤周圍凝著干涸的血。當林秋葵意識到這點時,那只怪物已經笨拙地彎下腰,把一顆扁頭鉆進來。
分裂的嘴唇微微蠕動著,兩排密集的牙齒乍一看宛若蜈蚣。它頂著車蓋,緩慢以三百六十度角轉動脖頸,骨骼碰撞咔咔地響,距離屏息消聲的獵物直徑不到三十厘米。
林秋葵悄無聲息地掏出一把水果刀,割破指腹,將血抹在駕駛座底部。
“餓餓餓”
這只怪物音色很細,體型也相比同類更顯得稚嫩,或許十天前還只是一個無憂無慮的小孩。
它低頭四處嗅聞。
銀光一閃,尖利的刀面沒入后腦。
刀尖在腥臭的黏液里翻攪,挑出異晶。于是這只異化以來尚未嘗過一點血腥的小怪物,連哀嚎的機會都沒有,便萎靡又茫然地滑了下去,四肢化作一股糖漿般甜膩的粘液。
只有從未進食的怪物才會如此,消逝得無影無蹤。
另一邊,祁越解決掉最后一只低級怪,如影隨形的膜忽地散開,化作更渾濁的霧氣。
“那位朋友,同學,小白”林秋葵喊了幾聲,迎著對方又開始消沉的表情解釋“哦,不好意思,不知道你的名字,順便就起了一個外號。”
“看這個霧的濃度,估計附近幾米內還躲著更厲害的怪物,我就問問你準備”準備單挑,還是解放她并肩作戰,還是一起飛奔逃跑呢
算了,不用問了。
“給你。”她貼心地遞上電鋸“祝你玩得開心。”
祁越一如既往地沒有搭話。
他接過電鋸,瞟了一眼仍好好拷在車里的人質,并沒有解放她的意思,自顧自走了出去。
“休息時間。”
林秋葵嘟囔著,摸了摸額頭,從空間里取出退燒藥,就著礦泉水送進嘴巴。
小黑喵嗚喵嗚地小聲叫起來。
該不會又餓吧她放下水瓶,正要拿點正經的水煮雞胸肉出來,視線盡頭卻掠過側面車窗。
一只體表流動著奇異光彩的怪物緊貼玻璃,頭顱倒吊著,被大大小小卷曲的觸腕吸盤包在中間,似一種詭秘丑惡的圖騰。況且它還有幾雙復眼,壓得扁扁的,如同鼓脹的水氣球。
它在看著她。
沒有任何依據,林秋葵突然產生這樣的感覺。
它透過她的表皮,透過這具身體這個世界,正在惡意地窺伺著入侵者真正的家園。
那里似乎有更多更新鮮的食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