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話,遲瑞。”
宋溫秀摸了摸他的腦袋,將他的小小的手交到女兒手上。
“晚秋,你是個好孩子,原諒媽媽自私一回,以后要把弟弟托付給你了。”
“還有,你不該那樣說爸爸。”
她輕輕攬著他們,額頭抵著額頭,笑容輕淺柔和“記住,你們有一個好爸爸。不管外界怎么評價,媽媽始終相信他不會變成一個陌生的壞人。你們也是,不要忘記他,也永遠不要恨他,好嗎”
余晚秋哽咽應好。
宋溫秀最后親了親自己的孩子,她優秀的女兒,年幼的兒子。
而后退到丈夫身旁,也徐徐跪了下去。
“我們夫妻一起向你們賠罪。”她說。
余守楚皺起眉頭,剛想說話。
宋溫秀側過頭,握起那只血跡斑駁的手掌,對白發微生的丈夫溫婉一笑“只有這一次,我不準備聽你的話。”
她今年39歲,他52歲,小了整整一輪。
自從當年在部隊醫院一見鐘情后,她不顧父母反對,義無反顧地同他走進婚姻。
如女兒所說,他是一個相當難伺候的大男子主義,在外鐵面無情,在家卻總是不自覺的破壞氛圍,惹得所有人都不開心。
一直以來,她都扮演著所謂的賢內助、家庭主婦的角色。
一直遷就他,呵哄他,按照他的固執意見做事。
這好像是她第一次如此堅決地表達自己的態度。
溫溫柔柔,不容反駁
自然也是最后一次。
林秋葵到的時候,事件已接近尾聲,一顆隕石不偏不倚隕落至人群中心。
人們匆忙散去,兩具焦黑的尸體處于坑洞間,始終保持筆直的跪姿,垂落身側的掌心相貼,十指相扣。
余遲瑞嚎啕大哭,我要爸爸我要媽媽地叫著,扒著洞沿不肯走。
余晚秋亦淚流滿面,艱難抱起不斷掙扎的弟弟,踉踉蹌蹌,想找一輛可以搭的車。
可武裝部隊調集的車早已人滿為患,其他人坐在私家車里,冷漠轉開的視線,儼然代表著一種拒絕。
“你好,請問能讓我們搭車嗎”
“你好”
“求求你,還有一個位子,讓我弟弟上去吧。”
“對不起”
人們如出一轍的拒絕,鄙夷厭惡的眼神,好像一把無形的刀,一點點割破她的皮膚。
沒有血流出來,可她感受到切膚的疼痛,沉重地讓她無法呼吸,幾欲放棄。
“對不起”待走到越野車邊,她已不抱希望,只是謙卑地重復著“都是我的錯,求求你,能不能讓我弟弟上車”
林秋葵拉下車窗
清楚看到這個精疲力盡的女生,還有她背上一個哭花臉的小男孩。
“上。”她偏頭示意打開后排車門。
咸魚的處事原則之一絕不多管閑事。
但在不傷及自我利益的前提下,倒也不至于見死不救。
“謝謝,謝謝,謝謝你”
余晚秋眨眼又掉下一串眼淚,連忙抬手抹掉,將弟弟放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