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放完了,酒意慢慢下去,咸魚進入相對慵懶放空的階段,對淋濕的小狗招招手。
“低一點。”
祁越太高,她不想動彈,又提要求。
笨蛋。
白癡。
智障。
麻煩精。
矮冬瓜。
僅有幾個詞匯翻來覆去地用,祁越拽拽地盤著胳膊,讓自己低下一截,準備看看這只企鵝究竟打算干什么。
“沒人教過你,洗完頭要吹嗎”
她又對他說話了。
他猛地抬起頭,敏銳地發現這次的語氣很軟,有點甜膩,像白天喝過的草莓牛奶,但又不像平常那種無所謂的語調。
“不過這里也沒有吹風機。”林秋葵手一抬,一條浴巾無聲無息蓋到祁越腦袋上。
他立刻抓住她的手,像一把網飛速籠住獵物。
然后用力地捏于手心,一動不動地盯著,“就說這里有東西。”
口吻傲慢又得意,仿佛逮住一個了不起的秘密。
她的手有問題。
她會無緣無故變出一些東西。
應該不是被怪蟲寄生之后得到的能力,她沒有印記,身上沒有那種詭怪的力量波動
說起來,有的時候氛圍好像和高度關系很大。
假如祁越的視線在上,他說這種話,可能就像居高臨下的質問,神態輕蔑。
可他如今屈著兩條腿蹲下,脊背慣性躬著。
保持一種緊繃戒備的狀態,看起來卻像一只安分的大型動物。
居在高位的人變成林秋葵。
自上而下俯瞰他的人也是林秋葵。
她好像就此擁有了一些掌控力,一點微妙的上位者視角,視野不再局限于他棱角分明下巴,薄削的唇角,那股強烈附骨的攻擊性。
而是將覆著水光的喉嚨,黑白分明往上看的眼神,臉上脖頸數道小小傷口,連同那股追根究底的意氣,都化作對未知事物念念不忘的孩子氣,作為一個整體映入眼中。
好像真的只是一只頭腦簡單性情暴躁的小狗啊。
她這樣想,笑了一下,笑容松軟又澄澈,夾雜著一點點勾人的酒意。
接著攤開手心,示意祁越把另一只垂落身側的手拿上來。
“干嘛。”
祁越不太樂意聽指揮。
“看看。”林秋葵說“看完給你吃餅干。”
“不要。”
煩死了,他已經不喜歡餅干了。
從今天下午開始就不喜歡。
“給我藥。”他抬起手“藍色那個。”
他要萬能藥膏。
因為他剛才又用異能,手心多了一個洞
直徑大約三厘米,形狀圓得規正完美,仿佛那一塊肉無故消失。
視角效果極度驚悚,實際上不疼不癢。
主要拿東西老容易掉,看著不順眼。
林秋葵沿邊細細地摸了一圈,什么都摸不到,手指甚至能肆無忌憚地穿過那個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