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楚楚可憐地哭訴“他們都欺負媽媽,傷害媽媽,我的兒子,快過來,過來保護媽媽好不好”
那道熟悉的怪聲隨之鼓動“媽媽想你你也想見她嗎”
假的。
明明知道是假的,最清楚那個女人已經死得不能再死,根本不可能活過來,活著也不可能想他。
想他死還差不多。
可鬼使神差地,一股強烈的捕獲了祁越,推著他往前走。
他往前走出一步,人群消失,燈光暗淡,食物腐爛,快餐店陰森得宛若地獄。
再走一步,石柱崩裂,房屋傾斜,近處傳來數道怪異亢奮的笑聲,黑暗中亮起一雙雙貪婪的眼睛。
“好孩子,我的祁越。”女人眸光熠熠“媽媽就知道,你還是愛媽媽的,快過來吧。”
“過來加入我們”
“我為你實現愿望一切愿望”
蠱惑聲聲擊打耳膜。
祁越離那個懷抱還有一步之遙。
他抬起腳,忽然之間,又一道聲音插了進來。
“停下,祁越。”
那聲音遙遠又陌生,朦朧又綿軟,與眼前的一切如此格格不入。
“別聽她的”女人勃然大怒“過來,祁越到媽媽這來”
“回來,祁越。”那道聲音也說“回到我這邊來。”
“她是騙子媽媽愛你”
這次那道聲音頓了頓,依稀嘆了口氣,平靜地說“如果你真的想要被愛,那么祁越,我會愛你。”
是企鵝的聲音。
祁越一下子驚醒了,以為自己又被奇怪的噩夢糾纏。
可這一次睜眼,天是亮的,身體是暖的。
然后他看到林秋葵。
她也在看他。
那張巴掌大的臉懸在上方,柔順的發絲猶如玫瑰枝蔓垂下來,帶著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馥郁香氣。
“醒了”她撥弄他的頭發,看到額角的印記,很淡地對他笑了一下,眉眼細致又軟和。
“你晉級了。”林秋葵說。
祁越的回應是,忽然抬手摟住她的脖子,再一次將腦袋埋進頸窩,低聲說“林秋葵,我頭疼。”
帶著一股不易察覺的委屈。
還有撒嬌。
說實話沒有真的很疼,但當笨蛋企鵝就這樣讓他抱著埋著,沒有掙扎也沒有嫌惡,而是輕輕地拍了拍他的頭,哄小孩似的說他厲害時。
祁越突然覺得,肯定是那些人搞錯了。
也許他并沒有特別糟糕。
也許還沒到蜘蛛蟑螂無可救藥的地步。
也許,就是有這樣一種可能,也許,這個世界上還是有人愿意愛他的。
祁越可以被愛,被擁抱,被贊美。
還有一件事,他一直超級不肯承認,事到如今卻又不得不承認。
原來他真的好想,好想,好想被愛。
想得快要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