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總逮不著怪物,不如試試逮道德淪喪的社會敗類。畢竟搶錢什么的可比打怪輕松多了,還能安撫心情惡劣的小狗。
祁越正在睡覺,兩條腿擱座位底下,身體立起來,斜靠她的膝上。
眉心微微皺著,眉鋒兇戾地上揚,顯然噩夢去而復返,慢慢又纏了回來。
怎么看都不是舒服的睡姿。
然而他昨晚出去跑了大半夜,沒能打成架,滿臉不痛快,非要這樣睡。
林秋葵試著往他手里放晶石,效果甚微,似乎還不如肢體接觸好使。
所以干脆拉下一點車窗,掌心貼著卷毛腦袋,有一下沒一下慢慢順著毛。
果不其然,祁小狗糟糕的表情有所緩和,還無意識地往手邊蹭了蹭。
她想。
道路的盡頭不遠處,寒風蕭瑟,兩個青年扛著一個麻袋,小心翼翼躲開他人視線,從天堂度假村后院露天溫泉區的墻邊翻出來,累得夠嗆。
“哥。”染著黃毛的年輕人撓撓頭“我是不是又給你找麻煩了”
“就你這憨批德行,哪次不是你找麻煩”紅毛刺猬罵罵咧咧,抖了抖肩,肩上麻袋一陣蠕動。
“對不起哦。”黃毛憨憨地道,又忍不住解釋“哥,你不是說過,我們雖然是混子,但也是有追求的混子嗎可以小偷小摸,不干殺人放火,不碰黃i賭i毒。還有江湖規矩,大男人不跟老人、小孩、女人、殘疾人動手。可是你看那個上官老大,他總對女人那樣,還想對小孩”
“傻逼,誰他媽才是你老大你喊他老大有病嗎”
紅毛氣得折回來一巴掌蓋頭,“還不快點跟上這死小孩真重,老子腰都快折斷了。”
“哥,男人不能說腰不好。”
“媽的你就不能當做沒聽到嗎”
“哦。”
倆人深一步淺一步,你一句我一句地穿過小樹林,來到路邊,紅毛呼一聲放下麻袋。
“可算完事了。”他扶著年紀輕輕的老腰。
余光瞄見黃毛摸出兜里的一根黃玉米,還要打開袋子,連忙拉住他“干嘛呢你”
黃毛“小孩嘛,我怕他餓,走不動路。”
“怪不得天上都空了,敢情派你你下凡做菩薩,跟我玩普度眾生呢啊”紅毛一把搶過玉米,“你給他這個,萬一他被抓回來,豬腦子都猜得到這小屁墩不是自己跑的。”
對哦。
度假村里管束得嚴,像他們這種打雜小弟,一天才一根玉米,女人伺候好客人有東西吃,伺候不好就沒有。
況且今天來了一個好那口的客人,點名要男孩子,年紀越小越好。
上官就更故意餓著小孩,想把他餓服氣了,再送到客人房間里。
“走吧,還看什么看你也好那口啊”紅毛大步往回走。
“哥,等等我。”黃毛解開繩子,心里頭默默祝福他,轉頭趕快追上去。
幾分鐘后,袋口松動,袋里爬出一個衣著單薄的小男孩。
天寒地凍,身后一片鬼森森的林子,前方一條馬路長得好似沒有盡頭。
他光著腳,抱著胳膊,一邊走,一邊吸鼻子,小聲地自言自語“殺了你們,我要殺了你們,讓你們欺負我和姐姐。誰都不準罵我爸爸,不準讓我姐姐哭,等我長大就把你們通通殺掉,把你們的眼睛挖出來踩碎”
仿佛這是能夠支撐餓了三天三夜的他走下去的唯一念頭。
不知走了多久,一片雪花掠過眼前。
他仰起頭,張大嘴巴接雪,一點都不好吃。
又冷,又餓,不小心踩到石頭,他整個人摔撲到地上,掌心火辣辣的疼。
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