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晚秋抱膝坐下,語氣輕淡“被趕出來了。”
那是林秋葵不告而別的第9天,她報名參加基地建設工作,有人半夜通知她帶著弟弟上崗。
夜間低溫低,怪物行動受限。
那人如是說著,一臉急切,事先預支她們好幾塊晶石。
余晚秋信以為真,背著熟睡的弟弟,七彎八繞走到完全陌生的地帶,一個趔趄,再抬頭時,那人早已不知所蹤。
“還好我怕遲瑞起夜害怕,把他帶上了。”
這是她最慶幸的事。
講述這段經歷的時候,年輕女孩的面上并沒有過多的怨恨,淡淡的,宛若一條溪水,將一切好的壞的全部沖走,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不。多少還是有些痕跡的。
曾經柔順的長發剪得層次不齊
細膩光滑的皮膚覆蓋上一層層繭子與淤青。
如天鵝般優美的脖頸側邊也添了一塊粗糙,是腐蝕液留下的傷痕。
你后悔嗎你痛苦嗎難過嗎迷茫嗎
事到如今你如何看待你的父親如何評價你母親拋下你們殉情的行為
余晚秋以為林秋葵會問諸如此類的問題。
畢竟幾乎所有人皆是如此,在不知道故事的時候同情她,鼓勵她;聽聞故事后排斥她,指責她。直到最后發覺她所背負的、好似永遠都洗不清除不掉的罪惡時,又漸漸回歸于唏噓與憐憫。
但林秋葵沒問。
她向來不過問隱私。
“你弟不是有異能怎么沒見你們用。”她問這個。
一個又實際又普通的問題,莫名讓余晚秋感到輕松。終于不用再一次向別人剖開身體,想方設法地證明自己有在自責,有在自省,時時刻刻都沒有忘記自己是誰,自己的爸爸做過什么。
也許唯獨在林秋葵面前。
她想,她不必作為一個罪人活著。
僅是這種舒適感便足以讓她感動得落下淚來。
余晚秋連忙捏了捏鼻子,克制住情緒,回答先前的問題“那個異能他用過兩次。”
第一次被觸蟲追纏,遲瑞使用預言,說它將會被一顆石頭砸死。
結果那顆石頭不僅砸死觸蟲,還砸傷她的腳腕。
傷口沒有條件處理,不斷腐爛感染,以至于他們一連數天沒法移動。
第二次遇到不懷好意的路人,遲瑞說他們都會被怪物殺死。
結果一只變異豹橫空跳出,殺了那群人,逼得姐弟倆無路可逃,才走進天堂度假村。
“預言的副作用太大了,不好控制,而且遲瑞”
余遲瑞的性格越來越往偏激極端的方向發展,這事難免令做姐姐的憂心忡忡。
不過余晚秋話沒說完,視野里倏忽多出一雙腿。
玲瓏曼妙,往上接著純白的裙擺。
居然是白嬌嬌。
她來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