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生理本能,經常意味著一種無需思索、難以控制的肌肉條件反應。
祁越的打斗模式便是如此。
不準后退。
無論遇到何種障礙,你必須前進,不斷前進,直到戰勝它為止。
戰場上的逃兵是全世界最可恥的存在,記住部隊內絕不允許出現逃兵
去做獅子。
獅子從不輕易放過膽敢挑釁它的獵物,它以絕對的殘暴鎮壓敵人,從而登上叢林之王的寶座。
明白了嗎祁越。
假如你還有任何想要守護的東西,任何值得珍藏的東西。你真正該做的是撿起武器,用最快的速度,最大的力道,以最醒目的方式撕碎你的敵人將他們狠狠撕成碎片而不是像一只低賤的兔子那樣,以為怯懦地往后退,就可以保住它。
后退沒有你的港灣。
它只會暴露你的恐懼,你的軟弱,讓你一敗涂地。
如是的前進思維深深植進潛意識,刻入骨髓。
烙印般如影隨形,逐漸成為祁越這個人性格中最鮮明、最低劣,也最獨特讓人難以割棄的一部分。
因此當鸚鵡發動群攻時,他落在林秋葵后面,第一時間旋身替她擋了一下。
后背頓時三道皮開肉綻的抓痕。
疼痛激發起亢奮的挑戰欲,接著祁越自然而然地,松開交握的手指。
反手拽住背上那只啃咬碎肉的怪鳥,將它與皮肉硬生生地撕扯開,一把甩到地上。
抬腳踩碎顱骨
漆黑長刃一閃而過,破空劃出凌冽的弧線
四面八方一顆顆被斬落的鳥頭咚咚下墜,僅剩無頭的軀體仍展翅亂撞
血。
好多血。
怪物們的濃血近似大雨瓢潑地下。殺戮帶來的快感席卷身體,使他不自覺地瞳孔收縮,筋肉爆起。
多像另一只病態扭曲的怪物。
在腥臭的膿液澆灌中,妖艷熱烈地綻放。
他沉浸其中,頭腦里只剩下戰斗。
時間似乎一下過去數小時,數年,又好像才短短幾秒,他愉悅地喘著氣,汗液混著血從下巴低落,腳邊堆滿尸體。
然后他忽然發現。
企鵝不見了。
不在樹上,沒在灌木叢里。
有那么一陣子,他丟了刀,左顧右盼到處找人。
還放棄了上方盤旋不定的獵物,低頭俯身下去,雙手翻找許久的鳥獸尸山。
但是沒有,沒有,哪里都沒有。
“林秋葵。”
他低聲叫,不清楚為什么聲音會啞。
沒有人回答他。
“林秋葵”
“出來林秋葵,快點出來”
再不出來他就要生氣了。
他這樣想著,不死心地叫著,一聲比一聲大。
偏極黑極靜的叢林里,倏然失去一切聲響,光亮,好像就他一個人孤獨地丟在原地,沒有人愿意搭理,也沒人再肯愛他。
「林秋葵」
「林秋葵」
「林秋葵不見啦不要你嘻嘻。」
窸窸窣窣的怪聲惹惱了他,他面無表情地提刀去砍,要它們閉嘴,通通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