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紅的花火照亮幽夜,鸚鵡們受到刺激,紛紛飛往溪流中央人為搭建起的木架,利爪一蹬,再次發起奇襲。
“汪汪汪”
小黃當場怪物化,一根脖子分支連接三顆腦袋,張嘴撲咬住巨鳥,森白的巨齒擊碎表皮。
唐妮妮不知去向。
跌落樹梢的紀堯青一手握著粗枝,與匍匐上岸的葉依娜側靠假山,皆拔出腰側手i槍迎敵。
濕漉漉的小狗仍舊旁若無人地抱著主人,香艷的紅血,混著怪物具有腐蝕性的綠液,自破損的指骨蜿蜒流過刀鋒,滴答,濺落潔凈的溪流。
“好了,沒事了,我就在這。”
林秋葵一邊輕聲安慰,一邊對著近在咫尺的敵物,不眨眼地扣下扳機。
砰
低級怪物軀殼改造而成的特制子彈旋轉飛出,精準擊中鸚鵡頭部,散開一捧污濁的血霧。
她受傷了。
剛才下意識抬臂護頭,頭確實護住了,取而代之胳膊上幾道彎曲傷痕,足足兩厘米深,隱約能窺見肉里的骨頭。
祁越發現這個,陡然握住她的左手腕。
視線深沉晦暗,眼里翻滾鋪天蓋地的戾氣。
看起來馬上要大發脾氣的樣子。
敏銳的飼養官提前順毛“大家都受傷了,待會兒抹藥就好。”
葉依娜雖然不是很想挑這個時間點插話,但也不得不打斷“秋葵姐,我覺得你最好抬頭看看,這是什么東西。”
嗯
林秋葵聞言抬頭,只見一根根似藤蔓,又好像水母須的條狀物,相互纏結,從暗不可見的高空處緩緩下垂。
越來越長。
越來越多。
如紫藤花枝般隨氣流輕輕搖擺,其上蔓延著星星點點的微光,活像無數只螢火蟲停息,美得有些接近夢幻。
截止一條枝條前端將將懸到葉依娜所處上空。
不及手掌的距離,須尾猝然迸射出一根銀針,直直飛向她的顱頂。
“注意躲避”
“往左”
紀堯青和林秋葵接連出聲提醒,前者射擊成績優越,預判銀針下落的徑道,開槍
同時,葉依娜單手撐地翻滾,扭頭朝觸須的根源連發三槍
“克嚕”
一抹宏偉的巨影徐徐掠過上空,兩顆澄紅的、接近臉盆大小的圓眼從密密麻麻的觸須中露出來,發出嘶啞變調的呢喃“克哩”
紀堯青眼疾手快,咬著槍,空出一只手從背包里取出新型簡易信號彈,猛拋向地。
兩秒后,火光沖天而去,徹底照亮那只怪物的表面,幫助他們辨識出它的本源。
那是一只怪異華美的黑天鵝。
長長的脖頸盤繞堆砌,羽毛落盡,斑斕皮膚輕微褶皺著,宛若柔然的蛇。
僅雙翅黑得與夜色融為一體,尾部拖曳而出的長須繁多且臃腫,卻莫名富有令人著迷的迤邐感。
它似一艘巨型飛機,漂浮在小小人類的眼中。
光是那種驚世駭俗的體型,那種打破視覺極限的儂麗色彩,便叫人不禁為之恐懼,從靈魂深處受到言語無法表達的震撼感,感覺被踐踏,以及精神上絕對的碾壓。
“a組發射信號彈,后援部隊已接收,請問你們是否需要援助”
“重復一次,a組,請問是否需要高空援助”
無人作答。
此刻的他們近乎被剝奪聲帶。
沒想到動物園里還藏著這種怪物,不知悄無聲息地俯視了他們多久。
眾人臉色一沉,林秋葵彎起手指,碰了碰祁越的后脖,落點恰好在脊椎起始的那顆骨頭,柔軟的掌心貼上來,傳遞無形力量。
“它的弱點在脖子。”
她說“殺了它,祁越,你可以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