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旁人來說,侯勝輝初來乍到,獨一個性情兇殘的祁越與他有過積怨,故而殺人泄憤,再合理不過。
不過林秋葵大致知道他真正的殺人動機。
“是為了我。”
“因為那個異能,是不是”
炸了異能金魚后,她得到一張極凍卡。
不巧候勝輝所有的真火,正是極凍的天克。
盡管他被關押在基地中,而他們已經準備離開基地;盡管兩者或許有生之年都不會再發生交集,前者對她造成威脅的幾率小到幾乎不存在。
但祁越還是殺了他。
為了她。
為了讓她唯一的攻擊性異能暢行無阻。
天上白芒一閃而逝,暗淡的光線重臨。伴隨著悶雷轟鳴,祁越的側影近似一片鋒利的黑色剪紙。
林秋葵走到他面前。
越過一動不敢亂動的邱聞澤,她將手放到他的頭發上,慢慢落到沾血臉上,指腹溫柔地摩挲臉龐。
她緩緩地俯下身,使自己低下去,再低下去。以一種分明的安撫姿態,映入他那雙漆黑罪惡的眼睛,總是為殺人見血感到愉悅。
“不管你為什么殺了侯勝輝,都不重要了。”
人死不能復生。侯勝輝的死是個意外,是個疏忽,好在他本身作惡,死后的連鎖反應及時被姜苗掐斷,沒有引起大風波。
邱池舟不同,一個莽撞到弄錯了犯人身份,正義值超標的無辜警員,他的身份或許會牽扯到官方勢力。
他們明里暗里的敵人已經夠多了。
為了隊伍,林秋葵不可以縱容祁越任性樹敵。
為了祁越,她更不能讓他隨心所欲地剝奪生命。
絕對不該,不準起了這個頭,免得他嘗到不該嘗的甜頭,逐漸沉淪于玩弄人命的樂趣之中,變成第二個裴時明乃至賀聞澤。
“停手吧。”
又一道閃電,成片降臨的黑暗如冰冷的潮水。
潑了她一身,也潑了他一臉。
林秋葵對祁越說“讓這個人走,不要殺他,好嗎”
雙眼似清泉般流動隱隱的水光,尾音輕柔繾綣,惹人向往。
但她還是要為別人說話。
轟隆第二聲雷猶如頂頭炸開的悲鳴,震耳欲聾。
祁越緩緩轉動眼珠,視線與她相撞。
面對這張一向最喜愛的臉,他卻惡劣又冷血地勾起了一點唇角,不以為然地說“要是我就要殺呢”
這副陌生而具有攻擊性的模樣,恍如一直乖乖待在牢籠內的野獸驟然破籠而出。
露出初始的猙獰嘴臉。
親手撕碎了過往溫順的假象。
他是饑餓的豺狼,妖異的深淵,纏卷著身邊一切溫度,靠沐浴鮮血和殺戮為生,這一點從未改變過。
看來好聲好氣是沒用了。
春雷滾滾綿長。忽明忽暗閃爍不定的昏光之中,林秋葵白皙的指尖徐徐滑落。
她拍拍膝蓋,站了起來。
而后居高臨下地望著他,被他偷偷舔吻過無數次的唇瓣微動,輕淡的話語隨著第一滴雨一起落下。
“要是你真的殺了他,我們就不一樣了。”
“我們之間產生了不可調和的矛盾,沒有人愿意妥協,那么只能分道揚鑣。”
“也就是說。”
“我不會再愛你了,祁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