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看不出年紀但是看著讓人覺得相當的蒼老,梁川挨近了問道“師傅,你們這管事的在哪里啊”
老頭盤著磚頭往磚堆上壘,抽出一只手指了指草屋,示意梁川去那里面看看。
梁川知道這類人的不易,也沒有多說,徑直去了草屋了。
梁川走到草屋門口就聞到一股濃郁的肉香味,太香,屋里肯定是在燉羊肉,羊肉的味惹得梁川狠狠地咽了好幾口口水,這種天氣能吃上一口羊肉喝上一口羊湯,真是享受啊。
梁川往門梁上敲了三下,屋子里沒有反應,把頭伸進去看了看,只見一個大胡子粗人翹著一支腳擱在長凳上,手里拿著一本本子看著入神,嘴里罵罵咧咧的,屋子里有個灶臺,一個廚子在忙著煮羊肉,肉香味就是從灶臺飄過來的。
媽的,土灶燒羊肉,香。
梁川又加重力度敲了幾下門柱,咚咚咚的,屋子里看書的大胡子聽到聲響,立馬扭過頭來喝道“什么人”這一聲,中氣十足而且話氣里充滿了不爽,一看就是自己打擾到他了,梁川心里暗叫不好。
這大胡子穿著一身捕快服,八成是衙門里的人,因為正在看什么東西,本來心情就不好,被梁川這么一吵,更是不爽,兩個銅鈴般的大眼直直地盯著梁川,質問道“小子,在官窯重地鬼鬼祟祟,要是不講出個一二三來,爺今天饒不了你”
梁川暗罵道媽的,今天運氣不好,出門就觸到別人霉頭上。心里暗罵,臉上立馬擠出春天般的假笑,賠笑道“差爺莫生氣,莫生氣,小的是這附近的鄉民,因為家里最近想砌個小灶,聽聞貴窯有燒制磚頭,想來看看能否勻兩塊磚頭,小的別無他意。”
那大胡子五大粗,見梁川也長得五大三粗,腰里還別著一把小斧子,像就路過打柴的,不過那臉就比自己秀氣多了,平日里也是看人辦事,見軟柿子才捏兩下,見梁川人高馬大,又懂得低頭賠笑,態度就緩和了不少,但還是喝道“買個屁,每次老子一來查帳,盧彬這小子就有事不在窯里,老子斗大的字不認識一個,你還想買磚,趕緊滾”
這個所謂的官窯就是官監民燒,官府定期派人來查帳,能承急走的一般都是關系戶。而這個大胡子
應該就是衙門里的人,今天下來查帳的,剛好又碰上管理的不在,這個大胡子又不認識字,查不了帳,弄得他一肚子火。
怎么辦回去那不是白跑了,還是蠻問問梁川說實話也不想招惹這種不講理的人,秀才碰到兵有理講不清。但是回去了回頭還得再來,這些個大爺平日給慣壞了,見誰都是一副趾高氣昂的德性,指不定那個管事的盧彬也是一個不好伺候的主。
梁川思前想后,還是硬著頭皮對著這個大胡子道“爺莫生氣,小的識得一文半字,不知道可否幫到大爺。”
“你說的可是真的,要是敢糊弄本大爺,這手中這根水火棍可要你吃個飽”
那大胡子聽梁川說自已識字,不由得高看了幾分,鄉下的泥腿子有幾個能識字識字的也不會叫泥腿子了,那盧彬狗一樣的人物,邢師爺干嘛讓這種人來管磚窯,還不是因為這廝識幾個鳥字,媽的,好好的一個窯被管成什么鳥樣,都快倒了。
梁川一陣小跑,快步湊到跟前,把腰彎得很低,一副恭恭敬敬地姿態,低聲回答道“大爺可以考考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