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他娘誰干的”吳仁義掃視了一圈人群,現在縣衙最缺人手,有人要去巡河有人要去救人,兄弟們都是超負荷在做事情,累得兩個眼皮都在打架了,巴不得能回家去抱著老婆美美地睡上一覺,這些狗日的竟然還在添亂,嫌事情不夠多嗎
吳仁義窩火了許久,終于憋不住爆發了,等不及答話,吩咐衙役看著手里拿家伙的,身上的傷的,就是先打一頓,不由分說,全部帶回衙門里去。興化的大牢年久失修,現在里面又臭又潮,蟑鼠橫行,進入里面猶如糞坑一般。多住幾日濕病纏身,長住里面命不久矣。
他可不是仗勢欺人,知縣大人嚴令,洪水無情人有情,謹防肖小在災難面前趁機作祟,誰冒頭就堅決打下去,寧可錯殺一千不能放過一個這些刁民一點不讓人省心,統統帶走
難民們本以為這些衙役是好人,轉眼間就吃了不少殺威棒有些沒鬧事的,弱弱地攀上來問道“大人他們坐地起價屯居積奇,哄抬物價你們管不管”
“管你娘,賣東西一個愿賣一個愿買,哪條王法規定米價不能漲高了。這下雨的時油傘和北方的傘能一個價嗎愛買不買”吳仁義是打心眼討厭這些人,有宋知縣命令壓著不得已而已。
難民們討了個不識趣,看得出吳都頭心情不佳,不敢在他耳邊多聒噪,訕訕地準備離去,今天免了一頓打,算是賺了。
吳都頭想了一下,突然把這個難民叫了回來,道“知縣大人在燕池埔搭了個粥棚,你們沒飯吃去那里看看,興許能討到點粥水解解饑”
難民如獲至寶,朝人群大喊,“兄弟們,燕池埔發粥了,去晚了連水都沒了”眾人還管個什勞子的米價到天上去了,徑直奔往燕池埔,燕池埔前人潮涌動,人多得連根鎮都插不進去,全是聽說這里在散粥的,大善人不是他人,正是本縣的知縣宋光斗宋光斗拿出了部分庫房積攢的陳糧,今年大澇,朝庭規定了當年如果遭了水旱災可以按損折抵租稅,更何況每個衙門的庫房里多少都會有一點存貨,哪有年年都能收到相應的稅糧,不留一點底子備用,碰到點意外,不是等著掉腦袋
徐丁跟著人群也來到了燕池埔,由不得他不來啊,原來還指著買個三四斤米回去扛一扛,等水過了一切就都好起來了,這他娘的二百多文錢一斗米了,他兜里幾十文錢能買多少不到兩斤,這頂什么事,幸好還有免費的粥吃,不知道是真的假的,人群里不斷有人捧著一個粗瓷大碗走出來,碗里是一碗稀得見底的米湖,熬得太久了,米粒都化成糊了,冒著騰騰的熱氣,沒有任何配料就已經讓徐丁咽了幾口口水。他轉身就跑到寡婦和兒子落腳的祠堂,叫他們一起來喝粥。
什么能堵上百姓的嘴只有食物,宋光斗慷著朝庭的慨,借著這次興化大勞,按著梁川布署果然就如預料的一樣,百姓沒人再記得以前的不好,只記得這大雨瓢潑天的一碗熱粥。
城里幾家米行的米很快就銷售一空,沒辦法去福州去清源現在的路都斷了,一粒米也運不進來,即便這樣還是讓幾大米行賺得盆滿缽溢。獲利最豐的還是當屬鄭祖亮的鄭記米行。
他們幾個月前就將清源所有的米全部包圓了,別人米行的精米在一斗二百多文的時候就售得一干二凈,畢竟這種價格已經是幾代人沒敢想象的天價了。但是這場雨一點都不見轉小,米價跟雨水成正比,雨越多,米價也就越高,現在已經漲到了三百多文錢,而且還買不到。鄭記的米行每天買米的長隊可以排上近半里地,他們的存貨相當的充足,一點都不擔心賣完,這可是東南最大的港口一年從嶺南運來的米量啊。
石頭眼睛放得長遠,他已經想到了興化能發生水災,那福州建州汀州下面永安清源東山絕對也是一樣水禍盈天,他們那里照樣也會缺糧,米價年年降是因為豐收,那米價高自然就是因為糧食欠收。到時候東南一帶調不到糧,只能都來他這里了,進價一斗才四十幾文錢,現在已經賣到三百多文錢了,獲利數倍不止,天底下還有比這更好賺的嗎,劫鏢吧。等老爹回來一定要給他一個驚喜,終于能證明一下自己,也是做生意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