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合同合不合標準,里面你們寫的各項旅行條例和住宿標準有沒有達到,這些還有待商榷吧,哦,對了,我今天看到保險單上的名字有錯誤,是故意還是無意,無意的話為什么好幾個人的名字都出現錯誤,是這一次還是每次,陳導,這其中原因,你說是為什么呢”
陳屹很快就敗下陣來,他說不過簡婕。
簡婕不想爭論的時候,就安靜的像是不存在,但是只要是她想,沒幾個人能說得過她。
她大學的時候可是打過辯論賽的,和陳屹這個普通話都說的不算很流利的少數民族辯論,她穩贏。
陳屹被她懟的啞口無言,氣的臉色更沉了,宛如這外面濃烈的夜色,半晌說不出一句話。
簡婕只是看到他胸口微微起伏,兩頰也一下凹陷一下凸起。
顯然被簡婕氣的不輕。
簡婕伸手掰開了他的手臂,“陳導,沒什么事情我得回去洗澡了。”
她說完又深深地凝了他一眼,“明天有購物嘛”
“有。”陳屹被氣得不輕,但是還是回了她,“上午去玉石城,下午周城。”
“陳屹。”簡婕把他的名字在嘴里滾了一便,最后問,“強制嗎”
對話似乎又回到了那天晚上,簡婕最開始來的時候,她問他“強制消費嗎”
陳屹對她說“我們是低價團。”
他當時并沒有直言不諱的承認,也沒有矢口否認,而是用一種委婉又迂回的方式給了她這個答案。
簡婕今天又問了一次,和上次心情不一樣。
她似乎在期盼著什么,最后自欺欺人一般的欺騙自己。
到底是希望答案是肯定還是否定,簡婕自己此刻都想不通了。
陳屹說了和上次一樣的答案,他說,“我們是低價團。”
簡婕在廊燈昏黃的光影里輕輕呵笑出聲。
夜色讓她的笑聲明顯,聲速快速傳播,在陳屹耳膜中鼓動。
陳屹那一瞬間,想要回她點什么,最終,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干涸的嘴唇,沒解釋什么,轉身離開了。
兩個人的房間緊挨著,簡婕目送他高大的背影離開,很快拐進了隔壁房間,看不見了。
簡婕在走廊里站著,沒回去。
她直起身子,一天的高強度運動讓她疲憊不堪,但是現在身體上的疲勞似乎不能遮蓋住心理上的交瘁。
她自己剛剛在期盼些什么,簡婕自己甚至都想不清楚了。
她覺得有些東西似乎不受控制了。
這種感覺讓她沒來由的焦躁,焦灼的情緒像是密密麻麻絲絲縷縷的煙霧,在胸口處繚繞盤旋,久久難以平靜。
簡婕伸手在口袋里摸了一下,沒摸到煙。
她索性轉身回了房間,把床上的包拎起來,從里面翻出之前在昆明的時候買的香煙。
簡婕從里面抽出一根,夾在指尖,接著摸出打火機點著。
抬頭的瞬間看到了房間頂上的煙霧感應器,簡婕又邁著步子走了出去。
她再次站在走廊里,雙手撐在走廊的欄桿上,嘴里叼著一根云煙,往外看。
院子里的藤蔓攀爬的極高,房頂上面被主人設計過,枝繁葉茂的葉子在上面堆疊,遮天蔽日的,連頭頂的天空都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