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尸的身形很纖細,瞳孔是純白的,臉上和裸露的胳膊上都布滿了青筋,手腳被鐵鏈綁著,束縛在方寸之地。
聞到新鮮血肉的味道,喪尸發了瘋一樣爬向沈慕祁,不停地齜牙,撕咬空氣,大幅度的動作扯得鐵鏈叮當作響。
聽到動靜,寧梔跑到沈慕祁身邊:“喪尸”
她看到被鎖在方圓之地的逐漸腐爛的活尸體,瞬間流露出復雜的神色。
如果沒有看錯,這里鎖著的喪尸,是剛才全家福上的那個笑容甜美的女孩。
察覺到寧梔神色的變化,沈慕祁道:“你認識她”
寧梔搖搖頭:“我剛才檢查的時候看到她和家里人的合影,忽然有些感慨。”
雖然是百年前的事兒,可一想到本來幸福的一家人因為這場災難家破人亡,總覺得心里堵得慌。
轉眼百年過去,曾經的家變成了破敗的磚和瓦,親人離散,沒有人認識她,也沒有人記得她,她就像一個孤魂野鬼,被困在這場災難里,百年不得解脫。
沈慕祁拿出手槍,對準喪尸:“她很幸運,遇到了我們,現在可以讓她解脫。”
寧梔頷首。
沈慕祁正要扣下扳機,目光掃過喪尸,頓住。
他挑眉,眼底有了驚訝之色。
寧梔本就在看著喪尸,此刻也是一臉訝然。
喪尸的眼睛睜得很大,沒有顏色的瞳孔正對著他們,眼角有透明的液體順著臉頰滑落,一顆接著一顆,砸落在束縛著她的鐵鏈上。
她在哭嗎
寧梔為自己的這個發現感到震驚。
喪尸怎么會哭呢他們已經死了,操控著身體的是潛伏在死者體內的病毒。
病毒怎么會哭呢
沈慕祁不像寧梔那般震驚,他只是挑了下眉毛,低聲道:“她是被我嚇哭了嗎”
他覺得有趣,純粹是因為從未見過喪尸流淚。
寧梔抿唇,不知該怎么回答這個問題。
沉默中,有人說話了。
“殺殺了我”那個沙啞的女聲帶著哭腔,央求著,“殺了我求求你們殺了我”
她在說話這個喪尸在說話
寧梔三兩步踩過臟亂的地板,到了喪尸身邊。
“你在說話”她嘗試伸手去觸碰女孩的臉,喃喃著,“你在和我說話嗎”
就像在努力克制著自己,喪尸面容扭曲著,猛地轉向寧梔,做出攻擊的動作,卻沒有攻擊。
寧梔沒有退開。
“嗬嗬”
她聽到她發出模糊的聲音。
“嗬殺了我殺了我”嘴唇開開合合幾次后,就像壓抑多年的情感找到了突破口,喪尸陡然爆發出一聲嘶喊,整個人朝寧梔撲了過去,“殺了我動手啊殺了我”
鐵鏈被扯得哐哐作響,眼看就要脫鉤,沈慕祁一手扯過寧梔,槍口對準喪尸,扣下扳機。
子彈射穿大腦,喪尸撲倒地上。
被沈慕祁護在懷里,寧梔呆呆看著她。
喪尸眼角涌出更多的眼淚,她用泛白的瞳孔注視著兩人,沙啞地擠出兩個字:“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