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只是無比后悔,沒有照顧好寧梔,給了寧羽傷害他的機會。
明明在將寧梔帶回寧家時,他替父親答應過那個人,一定會好好照顧她,到她長大成人、嫁人生子、白發蒼蒼。
只要寧玨還活著,就會用生命守護寧梔,不讓她受到任何傷害。這是他給那人的承諾。
而如今,他違背了自己的承諾,眼看著自己的親人傷害她,眼看著她躲起來偷偷舔傷口卻無能為力。
如果寧梔在寧家不能幸福的話,或許,在將她帶回空月基地的時候,他應該找一個普通人家寄養她,讓她作為一名普通人過完一生
那是二十一年前的夏天,空月基地派遣一支考察隊前往長明市地下實驗基地做運營維護,寧輝也是其中的一員。
提前結束中學的課程,他出于好奇,爬上了父親堆滿行李的車后座。
寧輝沒有發現他的存在,直到晚上,隊伍停下來休息時,他才發現被行李箱遮擋的蜷縮在后座睡著的他。
“寧玨”長這么大,父親第一次對他發火,“誰讓你上來的你知道這次外出有多危險嗎你是不是皮癢了”
這是他第一次離開基地,見到外面的世界。
盡管父親正扯著他的耳朵聲嘶力竭的咆哮,但是他的注意力卻被不遠處一顆玉蘭花樹吸引。
那是一株開得正盛的紫色廣玉蘭,盛開的花朵宛如童話故事里的玉碗立于樹枝上,潔白的月光落下,給深紫色蒙上了一層薄薄的紗。
基地里也有玉蘭花,只是好像都沒有這一株開得這么漂亮。
隱隱約約,還能聽到河水流動的嘩啦聲,以及野兔跳過草叢鬧出的窸窸窣窣的響動。
這就是基地外的世界么
無視父親的訓斥,他抬腳往臨時駐地外面走去。
“給我回來”父親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怒道,“你還敢往外面跑你知道現在外面有多危險嗎”
“危險”他在學校上課時,老師給他們科普過外面的各種生物,他知道喪尸,也知道變異種,還有那些混跡在人類基地的吸血鬼和狼人,他都知道,只是沒見過。
“滾回去睡覺”父親扯著他的胳膊帶回到車邊,把人塞進后座,“既然擅自跑出來了,就給我乖乖聽話,不然我可對你不客氣了”
知道自己不該給父親添麻煩,他乖乖回到車后座繼續睡覺。
父親被同事叫走商量接下來的行程和工作安排,他睡不著,悄悄下了車趴到窗戶邊看外面的風景。
除了廢棄的房屋外,基地外的一切都比基地內更加有活力。
潺潺的流水,蓬勃生長的植物,不被人類打擾后自由出沒的動物原來基地外的世界,是這般寧靜平和啊。
如果,沒有那些喪尸和變異種的話。
車隊在即將到達長明市的時候受到了喪尸群和變異種的攻擊。
那是一場極為慘烈的戰斗,整個車隊除了他和父親,無人生還。
而他和父親能夠活下來,還要多虧了那個人。
在遭遇襲擊時,因為他是小孩,隊長讓父親帶著他從駐地后門撤離。
由大人們留下來拖延時間,父親帶著他逃到后門,上車逃離臨時駐地。
只不過他們的車沒有開出多遠,就被一群變異犬掀翻,滾落在路邊的水溝之中。
父親受到撞擊暈了過去,他勉強維持著神志,被鮮血模糊的視線里只能看到變異獸毛茸茸的寬厚腳掌,一步一步逼近車子。
必須戰斗腦中有個聲音在不停地重復。
必須戰斗。
如果在這里倒下,就會死。
必須戰斗
在求生意志的驅使下,他用沒有受傷的右手解開安全帶,翻出父親帶著的手槍,從碎掉的車窗爬出車子,朝著變異犬開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