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梧軒很是不服,又開始找康美娜的茬,被康美娜逮住往死里懟。
他倆從小斗到大,就沒有消停過,周圍的人早就習慣了,甚至還暗地里開了個賭盤,賭他倆能死要面子到什么時候,這喜酒到底還喝不喝得上。
鹿言自動過濾了這兩人的拌嘴,并打算一腳踹翻這盆狗糧。
但還有一些狗糧,她得趕著去吃。
露天的院子里,一些早就下樓了的人正在看露天電影。
別墅里設備齊全,他們現在放的就是一部經典的老片,講的是在動蕩的年代,小人物的生存與掙扎,愛恨與情仇。
“克拉曼這個角色,塑造得太悲情,我理解他的人物動機,但我覺得他的犧牲缺少一點合理的邏輯,這部分劇情處理得不太好。”
“其實有動機就夠了,邏輯這部分,你不要對三十年前的電影要求太高。”
三個人邊看邊聊,他們都是高三c班的,是鹿言之前的同班同學,鹿雪現在的同班同學。
她們兩人的關系早在這個圈子里傳開了,但是對于這個突然冒出的“堂姐”,大家都抱著不親近也不疏遠的態度,默默地觀察著。
畢竟鹿雪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同類”。
安成星的身影從院子的籬笆外穿過時,他們沒當回事,繼續看著電影閑聊。
但當鹿雪的身影出現,朝著安成星追過去時,他們的表情就變得有些微妙了。
“高揚他們在哪釣魚來著”
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馮柯靠在沙發上,笑瞇瞇地問了一句。
王躍拿手機看了眼地圖,頓時笑了一聲。
“就在后面的淡水湖。”
安成星和鹿言的關系,圈子里沒有人不知道,他倆以后那是遲早的事。
所以無論學校里有多少人喜歡安成星,都沒有一個敢去跟他示愛。
但現在莫名其妙橫插進來一個“堂姐”,讓原本板上釘釘的局勢,一下子變得復雜了起來。
這實在是,很難不讓人生出看八卦的興趣。
于是等鹿言找了個借口溜出來時,等在外面的馮軻和王躍直接堵住了她的去路。
“干嘛我現在不想看電影,也不想玩桌游。”
鹿言急著去看男女主的情況,哪有心思應付他們。
馮軻笑得一臉無害,問她“你找安成星是吧我看到他了。”
鹿言不疑有他,點了點頭,“他去哪了”
王躍和馮軻勾肩搭背,齊齊看向淡水湖的方向。
鹿言悟了,拍拍馮軻的肩旁,“謝了啊。”
馮軻目光慈愛地看著她,笑著回答
“不客氣。”
等她走遠了,王躍立刻給高揚打電話,讓他實時轉播現場的情況。
只有露天沙發上的齊深搖搖頭,評價了一句“無聊。”
馮軻和王躍相視一笑,就當沒聽見。
你懂什么,現實里的抓馬劇才好看呢。
鹿言對這幾個“好同學”的算盤一無所知,畢竟在原著劇情里,這些都是沒什么存在感的路人甲。
可是她忽略了,自己現在身處于一個真實的世界,原著中再微不足道的人物,在這里也是活生生的人,有完整的成長經歷,有與眾不同的性格和脾氣。
他們并不是思維單一的紙片人。
而這一點,鹿言要在很久很久之后,才會意識到。
安成星一直到遠離了那棟度假別墅,來到安靜無人的湖邊,才緩緩呼出了一口濁氣。
其實他很清楚自己的問題在哪。
正是因為清楚,他才總是猶豫不前,用習慣來掩蓋心緒,用維持現狀來安撫焦慮。
一切的變化,都是從鹿雪出現開始的。
他和鹿言平靜的生活被毫無預兆地打破,這個足以改變人生的“意外”實在是太有殺傷力,打得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安成星也是在那一刻才后知后覺地發現,他和鹿言并不是能一輩子都這樣走下去。
他們的人生也是會有變數的。
安成星從來沒有這么疲憊過,除了要維持自己的生活節奏,他還必須時時刻刻看著鹿言,不讓她繼續鉆牛角尖,自己傷害自己。
他甚至開始懷念過去的十三年,他和她從小一起長大,父母工作繁忙,這些年來只有彼此是最長的陪伴,占據了對方的整個童年、少年、青春期。
這么多年來,兩人連真正的爭吵都很少,最大的一次矛盾,也不過是經期不讓她吃冰淇淋,她卻偏要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