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女和教職工們,有點遲疑地看過來。
被問的孩子先是搖頭,但很快又點頭,小聲道“敦,敦沒來。”下一秒他顫抖了一下,有些驚慌地抬頭看見走近、肯定聽見他的話的院長。
“對不起院長”他鞠躬道歉,語速飛快,“我不是故意的”
“誒怎么了”童磨不解地歪頭,站起來。
“院長老師”跟著過來的吉田松陽有些奇怪地問道,“叫「敦」的孩子怎么了嗎”
事實上,孤兒院里的孩子們的待遇是誰都可以想象的,在基本的能夠維持生命的衣食之外,遭受身體和心靈上的壓迫非常正常一部分原因是條件和物資不好,另一部分原因則是負責照顧孩子的人們,本身就不合格。
當然根本原因是社會和政府的漠視。
眼界開闊和能力優秀的人不會來孤兒院負責孩子。這里的成年人自己就是在糟糕的環境中長大的。
院長生硬地說“他不是正常的孩子。”
“讓我們去看看吧。”童磨插話了,“畢竟之后會要對孩子們進行登記,如果真的有問題,還能提前處理呢。”他摸出來一把鐵扇展開,笑著搖了搖,“要是拖的時間長,事情會變得麻煩也說不定”
院長的表情,隨著他的話有些僵硬和驚疑不定起來。
無他,這話說的像要把源頭干掉“處理”這個詞,就很黑,弄得不像慈善活動,而是將要賣孩子的違法行為了。
“不好意思,院長老師。”吉田松陽快步上前,帶著歉意道,“我的同伴不太會說話,意思是先看看那孩子,好在之后進行妥善的安置”他頓了一下,彎起眼睛笑了,“畢竟那不是個壞孩子吧”
人在描述事物時總是傾向于最直接的言語,但院長卻用“不是正常的孩子”來形容,這就證明叫“敦”的孩子并沒有惡習和壞脾氣,大概是身體或精神上存在問題。
“”沉默片刻后,院長同意了。
“還請三位保護好自己。”在帶著他們去往孤兒院最里面的禁閉室時,打開門鎖,取下門上掛著的手電時他說道。
他并沒有在教職工和孩子們面前說出這句叮囑般的話語。
這個男人確實地顧忌著、保護著什么秘密。
跟在最后的伏黑甚爾挑起眉毛。
童磨歪歪頭,看上去興致勃勃得很想多問出點,但被吉田松陽瞥了一眼,鼓起臉不說話了;后者眨眨眼,笑得溫和,道“會的。”
禁閉室位于地下,下去的臺階周圍布滿水汽,呼吸間有腐朽的濕氣,溫度明顯低了。手電的白光照不亮太大的地方,黑漆漆的深處似乎藏著怪物。
里面很黑。
但他們都能聽見原本壓抑著的啜泣突然中斷、急促起來的呼吸聲。
被手電照住的昏暗空間里,鐵籠子出現在眾人眼前。鐵籠里是蜷縮在角落、將頭緊緊埋在膝蓋上的白發小孩,衣服并不合身,露出的腳踝上拴著鎖鏈。
“哎呀”童磨笑著嘆氣,“這可真是糟糕的畫面呢,對不對,松陽”
淺棕色長發的青年稍微斂去笑意,語調溫和“確實。”
“所以、為什么要這樣”伏黑甚爾不耐煩地敲敲胳膊,“這小鬼看上去弱得要死。”
關在鐵籠、鎖鏈拴住,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大型猛獸
他的目光落到墻上,愣了一下。
院長的視線并沒有落在白發小孩身上太久,望向他們。
墻壁上,有尖銳的利爪劃出的深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