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峴山有著齊地天險之稱,其山口的穆陵關更是歷代的軍事重地,有著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勢。這一帶山巒起伏,長城蜿蜒,綠樹成蔭,芳草萋萋,雄關屹立,風景優美。
行至此處,鄭微她們忍不住跳下車駐足欣賞。
“如此雄偉之盛景,真乃鬼斧神工”鄭微環顧四周忍不住驚嘆。
廖文南上前兩步與她齊肩并立,輕聲吟道“青霜風色冷,古木何蕭森,輕身登山樓,回睨恣騁遐。”
鄭微不喜作詩,但祖父和父親俱是博學之士,耳聽目染之下也能體會其真意。
她不禁贊道“廖兄好氣魄”
這還是鄭微第一次正眼看她,廖文南不禁有些沾沾自喜,她覺得那些年深宮鎖清秋的日子里讀的那些書終于有了用武之地,忍不住接著賣弄,露出燦爛的笑容問“女郎可知,這大峴山為何又稱穆陵關”
鄭微在她看不見的地方翻了個白眼撇了撇嘴角,心里默念又來了,與京都的那些世家小郎君一樣,像只隨時開屏的花孔雀
今日心情不錯,鄭微也愿意與他周旋兩句,笑得天真爛漫“可是有何典故”
廖文南見狀賣力的清了清嗓子,開始講故事“典故談不上,有個很美的傳說。傳聞千年前,西周國君周穆王姬滿,曾巡游天下,來到大峴,見此地山勢雄奇,靈氣充盈,風景秀美,氣候溫和,心情格外歡暢,下令修建行宮,駐蹕于此。歷時日久,穆王愛妃盛姬患病而逝,葬于山上。后人因穆王愛妃盛姬陵墓在此,遂將此山稱之為穆陵”
鄭微輕輕蹙眉,疑惑道“我記得祖父書房里有一冊左傳載僖公四年管仲云齊地南至穆陵。又云賜我先君履,東至于海,西至于河,南至于穆陵,北至于無棣。”
廖文南聞言臉色微訕。
鄭微還是沒有放過他,促狹一笑“穆天子傳明載葬盛姬于樂池之南。”
廖文南尷尬笑笑“傳說而已,不必當真”
然后又好奇問道“女郎竟對此關如此熟悉。”
鄭微抿嘴笑“知我們行程必經穆陵關,又久聞穆陵關盛名,便同刺史府的宋先生借了些書了解一下。”
歇息片刻,他們繼續趕路,一路上過了小關,大關,竟都沒有受到盤查,更沒有遇到守關將士,眾人心下有些奇怪。正午時分他們到了穆陵關隘口,此處設有穆陵亭,亭長便是此處的最高將領。
他們要把刺史府的通關文書給亭長審查,確認無誤后方可放行。
“下車查驗”一位頭戴鐵胄,身穿筩袖鎧的軍士攔在了馬車前。
何力趕緊拿了通關文書遞給軍士,解釋道“此乃趙刺史特批的通關文書,馬車里都是女眷,下車不太合適”
“特殊時期,前些時日鮮卑人蠢蠢欲動,凡過往行人必須嚴加盤查,這也是我們將軍的命令。”
軍士有理有據,何力一時也無法反駁。
待他要繼續解釋“我們老夫人乃”
“何力,無需多言”還未說完便被打斷了,馬車門被打開,鄭微和阿巧扶著鄭老夫人從馬車里出來,廖文南跟在后面。
那軍士來來回回打量著他們,鄭微抬頭發現這軍士竟是位白面郎君,樣貌竟只比廖文南差了一點,又比他多了些英氣,只是他的眼神讓人很不舒服,看他們像是待價而沽的牛羊。
鄭微蹙眉,移開視線,眼神落在白面軍士身后的兩名軍士身上,這兩人身材魁梧,面貌普通,皮膚黝黑,穿著筩袖鎧更像個軍士,只是這盔甲該換了,穿著有些緊了。
接著鄭微的眼神一縮,連忙又看了眼白面軍士,慢慢吸了口氣冷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