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六月,天已經熱了起來,特別是午時特別灼人。午后悶熱散了許多,微微有幾絲涼風拂面,街上行人也多了起來,若有閑話可說便自發的聚在一起。
鄭微沒有湊熱鬧的心情,就想轉身離開,但轉身一看身后已經擠滿了人,只能被迫往前走。
但她個矮,抬頭望去四周圍滿了人,想了想,貓著腰低著頭朝前面擠了進去。
不知道鉆了多少堵墻,鄭微終于鉆了出來。
郡守府府門前跪坐位頭發花白的老嫗,那凄厲的哭聲便是來自她。
她身旁有位身穿粗布花衣包著頭巾的女子一直在低低的勸慰著。
讓鄭微奇怪的是,府衙門口如此嘈亂,郡守府里竟沒有人出來管,由著老嫗哭訴。
鄭微看了看四周,好些人都指著老嫗跟身旁的人說著什么,臉色帶著可憐同情的神色。
好奇之下,鄭微往身旁挪了兩步,細細聽那人說話。
“這老嫗是個癡人,說是孫女前些日子被人抓走了,就跑到府衙門前哭訴,但這老嫗哪里分得清哪個府衙管此事,逮著個官府大門就跪著哭訴。好在咱們郡守大人心善,只初時派人與她說了去府衙治所,但過了兩日這老嫗又是回來哭訴,如此都半個多月了,時日久了,郡守府里的人也懶得管了。”
“是啊,郡守夫人也是好脾氣,今日帶著家里女郎們回府,見了這情形也未讓人把她們打了去。只派了婆子好聲相勸。但老嫗就是不聽。”
“那她的孫女可找到了”鄭微好奇的插話問道。
那人聞言抬手一直老嫗身旁的女子,嘆氣道“諾,這女郎就是老嫗的孫女,這老嫗癡了,認不得人了,還以為自己孫女走失了,誰說也不信”
鄭微復又打量那女子,但自己站在她左側,并不能看清她的全貌,只能從神情上看出她對老嫗的關心不似作假。
如今她自身難保,心里裝了事兒,也無心多管別人之事,就像繞過這祖孫倆,往太守府而去。
她未去府衙,而直奔郡守府主要是覺得自己所為之事是私事,而且并不適宜聲張,還是私下里能求見郡守的好。
雖然她知道這有些難。
她對府門護衛說明來意求見郡守,但護衛直接拒絕了,今日府里繁忙,而郡守大人尚未回府,若有要事當去府衙治所求報。
鄭微被拒后,一時有些著急。
眼看天黑了,今晚還沒有落腳處,尋思著去府衙門看看。
此處府邸大門乃太守私宅,官邸就在私宅前面,不過是為了方便內宅家眷出行在后面另置了大門。
從宅內去府衙不過一時二刻,但從外面去府衙,要從這條大街繞到另一條大街上,徒步要一個時辰,那會兒估計郡守也下衙回府了。
躊躇之際,一只瘦削微涼手抓住了她手臂。
鄭微心下微驚,抬頭看去竟是剛才跪著哭訴的老嫗,下意識往地上看了一眼,回過頭來問“阿婆,何事”
老嫗并不理會鄭微的問話,手下越發用力,嘴里念叨著“囡囡,你回來了你去哪里了阿婆怎么找不著你了”
說著話,另一只手顫顫巍巍的要去摸鄭微的臉頰。
鄭微下意識的要躲,陪在阿婆身邊的女子連忙抓住老嫗的手握在手里,輕聲細語的提醒她“阿婆,這是位小郎君,不是囡囡。”